山河举目,风景似当年。相逢处,翻疑梦,未成欢,转凄然。别意何从诉?万千绪,唯一语,君莫笑,清歌断,旧盟寒。琴剑飘零,不换人间世,只换朱颜。抚青衫泪湿,谁与住鸣弦?且向芳筵,醉君前。正匈奴入,家山破,烽火急,满中原。泰岳倒,长淮沸,帝京残。遍腥膻。一发兴亡际,坛欲圮,鼎重迁。东南事,凭谁仗,挽狂澜?我亦请缨无路,今古恨、报国艰难。又酒酣无语,低首看龙泉。长夜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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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举目眺望山河,风景还似当年。相逢之处,反而怀疑是在梦中,还未及欢聚,就已转为凄然。离别之情从何诉说?千头万绪,只化作一句话:君莫要笑我,清歌已断,旧日盟约已寒。琴剑飘零天涯,未能改变人间世道,只换得容颜衰老。抚摸青衫泪湿,有谁与我共抚琴弦?且向这宴席,醉倒君前。正值外敌入侵,家园破碎,烽火紧急,燃遍中原。泰山倾倒,淮水沸腾,京城残破。遍地腥膻。在这存亡危急之际,社稷将倾,国鼎欲迁。东南战事,依靠何人,力挽狂澜?我也是请缨无路,古今同恨,报国艰难。又到酒酣时默默无语,低头凝视龙泉宝剑。长夜漫漫无尽头!

注释

六州歌头:词牌名,原为唐代鼓吹曲,后用作词调,声情激越悲壮。
冯肇庆:人物姓名,应为作者友人,生平不详。
翻疑梦:反而怀疑是在梦中,化用杜甫《羌村》诗“夜阑更秉烛,相对如梦寐”。
琴剑飘零:指文人携琴带剑,四处漂泊。
青衫泪湿:化用白居易《琵琶行》“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匈奴:此处喻指入侵中国的外敌。
泰岳倒:泰山倾倒,喻指国家危亡。
长淮沸:淮河沸腾,形容战乱惨烈。
腥膻:指外族入侵带来的血腥气味。
坛欲圮:社稷坛即将倒塌,喻国家将亡。
鼎重迁:九鼎将要迁移,指政权更迭。
请缨无路:化用《汉书·终军传》终军“请缨”典故,指报国无门。
龙泉:宝剑名,相传为春秋时欧冶子所铸。

赏析

这首《六州歌头》以悲壮激越的笔调,抒写乱世相逢的复杂情感。上片写故人重逢的悲喜交集,『翻疑梦』、『转凄然』精准捕捉战乱时代相逢的特殊心理;下片转入家国兴亡之痛,『泰岳倒,长淮沸,帝京残』三个排比句如惊涛骇浪,层层推进,极写山河破碎之惨状。全词将个人飘零之痛与家国存亡之忧紧密结合,『请缨无路』、『低首看龙泉』等句既见壮士悲愤,又显书生无奈,最后以『长夜漫漫』收束,余韵苍凉,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词风沉郁悲壮,承袭辛弃疾豪放词风而更具时代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