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买马鞍,西市买马鞭。饮马长城窟,走马玉门关。关外有天山,登山一望见长安。丈夫匹马出门去,当以马革裹尸还。匈奴未灭,何用思乡泪潺湲。少随李将军,转战交河道。长隶霍嫖姚,守戍金城堡。嫖姚既贵,将军已老。我在帐下数十年,朔风吹人白发皓。旧时征马向我号,何不踏碎祁连草。手挽金仆姑,腰系玉鹿庐。弯弓破月氏,将剑驰伊吾。天子赐貂蝉,美人进驼酥。夜来无刁斗,角声吹起小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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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在东市购买马鞍,在西市购置马鞭。在长城下的泉眼饮马,策马奔驰至玉门关。关外有巍峨的天山,登高远望可以看见长安。大丈夫单枪匹马出征去,应当立志马革裹尸而还。匈奴尚未消灭,何必因思乡而泪流满面。年轻时跟随李广将军,转战于交河古道。长大后隶属霍去病麾下,守卫着金城要塞。霍将军已经显贵,李将军却已年老。我在军帐下服役数十年,北风吹得白发苍苍。昔日的战马向我嘶鸣,为何不踏平祁连山的野草。手中挽着金仆姑强弓,腰间系着玉饰箭袋。拉弓射箭攻破月氏,持剑奔驰征服伊吾。天子赏赐貂蝉冠饰,美人进献驼奶酥油。夜晚不再需要刁斗巡更,只听得角声吹奏匈奴乐曲。

注释

马革裹尸:用马皮包裹尸体,指战死沙场,典出《后汉书·马援传》。
匈奴未灭:化用霍去病"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典故。
潺湲:水流缓慢的样子,形容泪水流淌。
李将军:指汉代名将李广。
霍嫖姚:指汉代名将霍去病,曾任嫖姚校尉。
交河:汉代西域地名,在今新疆吐鲁番一带。
金城堡:指坚固的军事要塞。
朔风:北风,寒风。
祁连:祁连山,汉代与匈奴交战的重要战场。
金仆姑:古代名箭的名称。
玉鹿庐:装饰精美的箭袋。
月氏:古代西域民族,曾与汉朝交战。
伊吾:汉代西域地名,在今新疆哈密一带。
貂蝉:古代武将的冠饰,非指人物。
驼酥:用骆驼奶制作的酥油食品。
刁斗:古代军中用具,白天用作炊具,夜间敲击巡更。
小单于:匈奴首领的称号,此处指匈奴乐曲。

赏析

这首《从军行》以豪迈雄浑的笔触,塑造了一位终身戍边的老战士形象。全诗采用乐府民歌的叙事手法,通过"东市买马鞍,西市买马鞭"的铺陈起兴,展现军人出征前的准备。诗中巧妙化用"马革裹尸"、"匈奴未灭"等历史典故,彰显军人誓死报国的壮志豪情。后半部分通过"少随李将军,长隶霍嫖姚"的时空跨越,展现军人一生的戎马生涯,而"朔风吹人白发皓"的对比,更添悲壮色彩。诗歌语言刚健有力,意象雄奇壮阔,将边塞风光与军人情怀完美结合,体现了古代军人忠勇报国、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