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空梁曾是营巢处，零落年时侣。
天南地北几经过，到眼剩山残水已无多。
夜深案牍明灯火，搁笔凄然我。
故人热血不空流，挽作天河一为洗神州。
人生感慨 咏史怀古 咏物 夜色 巴蜀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激昂 词 重阳

译文

空荡的房梁曾是筑巢安居的地方，旧时的伴侣友人早已离散飘零。天南地北几经辗转漂泊，眼前所见只剩破碎山河已所剩无几。 深夜里对着明亮的灯火处理文书，放下笔的我倍感凄凉。但知友人的热血不会白流，定要引取天河之水来洗净神州大地。

赏析

这首词作于抗战时期，通过今昔对比抒发家国之痛。上阕以空梁营巢起兴，暗喻昔日安宁生活已不复存在，零落年时侣既指离散的友人，也象征破碎的山河。天南地北几经过写尽流离之苦，剩山残水已无多更是对国土沦丧的沉痛写照。下阕夜深案牍明灯火展现知识分子在民族危难时的坚守，搁笔凄然我表达深沉的悲愤。末句故人热血不空流，挽作天河一为洗神州化用杜甫诗意，将个人悲愤升华为民族救亡的豪情，体现了抗战时期知识分子以笔为枪、誓复山河的坚定信念。全词婉约中见豪放，凄婉中蕴刚劲，展现了现代词人将传统词体与时代精神相结合的卓越成就。

注释

空梁曾是营巢处：空梁，空荡荡的房梁；营巢，筑巢。喻指昔日安居之所。
零落年时侣：零落，离散；年时侣，旧时的伴侣友人。
剩山残水：指破碎的山河，喻国土沦丧后的残破景象。
案牍：公文、文书，指作者伏案工作。
搁笔凄然我：搁笔，放下笔；凄然，悲伤的样子。
故人热血：指为国捐躯的友人。
挽作天河：挽，引取；天河，银河。化用杜甫《洗兵马》安得壮士挽天河，净洗甲兵长不用诗意。
洗神州：洗净神州大地，喻指收复失地、重整山河。

背景

此词作于1940年（庚辰年）重阳节前三日，时值抗日战争相持阶段。作者沈祖棻与丈夫程千帆流寓四川，其妹方君壁在南京书肆购得满城风雨近重阳图，此画正是沈祖棻前年在汉口（汉皋）时悬挂在书房中的旧物。触物生情，沈祖棻连作二词，此为其二。当时大半国土沦陷，作者流亡西南，许多友人为国捐躯，词中充满了对故人的怀念和对山河破碎的悲愤，同时也表达了抗战必胜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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