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一片芳心，满襟清泪，仰天一笑刀横。
奏罢宣平，夜来拂郁嗟声。
神州沴气凭谁扫？望遥天、为送惊霆。
待何年、星辰不夜，日月长明。
百年天地苍茫里，剩昆崙依旧，铜柱高擎。
问醉里乾坤，倦眸为底难醒。
头颅换得山河壮，漫登临、岳峻湘清。
散幽香、岸芷汀兰，岁岁还生。
中原 人生感慨 咏史怀古 夜色 山河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激昂 自励 花草 词 说理 豪放 革命家

译文

怀着满腔报国之心，衣襟沾满清泪，仰天长笑手持横刀。奏罢太平乐曲，深夜却发出抑郁叹息。神州的灾疫之气靠谁来扫除？遥望天际，期盼送来惊天雷霆。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见到星辰永不黑暗，日月永远光明？ 百年来天地苍茫变幻，只剩下昆仑山依旧巍峨，如铜柱般高高擎天。试问醉生梦死的世界，疲倦的双眼为何难以清醒。愿用头颅换取山河壮丽，随意登高远眺，看岳山峻峭湘水清澈。幽香飘散，岸边的芷草和沙洲的兰花，年年岁岁生生不息。

赏析

此词为秋瑾后期代表作，充分展现其革命豪情与爱国情怀。上阕以'芳心'、'清泪'开篇，柔中带刚，随即转入'仰天一笑刀横'的豪迈，形成强烈对比。'神州沴气凭谁扫'一句，直指时弊，表达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下阕'头颅换得山河壮'将全词推向高潮，彰显舍生取义的革命精神。结尾化用《岳阳楼记》意境，以'岸芷汀兰'的生生不息象征革命事业后继有人。全词豪放与婉约兼具，用典自然，意象雄奇，充分体现了近代革命诗词的特色。

注释

高阳台：词牌名，又名《庆春泽》。
前词意有未尽：指作者此前已作一词，意犹未尽故再填此阕。
芳心：喻指报国之心。
仰天一笑刀横：化用岳飞《满江红》'仰天长啸'意境，展现豪情。
宣平：疑指宫廷乐曲，暗喻曾向朝廷建言。
沴气：灾疫之气，喻指国家危难。
惊霆：惊天雷霆，喻指革命风暴。
昆崙：昆仑山，象征中华民族脊梁。
铜柱：汉代马援立铜柱表功典故，喻指民族气节。
岳峻湘清：岳指衡山，湘指湘江，代指祖国山河。
岸芷汀兰：化用范仲淹《岳阳楼记》'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背景

此词作于1907年秋瑾就义前夕，正值清末民族危机深重时期。秋瑾作为近代著名女革命家，此时已投身反清革命多年。词前小序'前词意有未尽'说明这是系列作品中的一首，表达其革命理想未能完全抒发的遗憾。当时秋瑾已预感革命危险，但仍以豪情壮志书写救国理想，充分展现'鉴湖女侠'的革命气概和牺牲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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