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正当秋日霞光染红天际,漏壶声中西风微微吹动。小山上的桂树丛中,留人的香气已消散过半。恰逢佳节时分,鱼龙曼衍的戏法正在上演,万枝幡旗影影绰绰,映照着高悬的五色祥云。骏马骄嘶,香鞍温热,车马络绎传递文书,吴淞江波光如剪彩丝绸,遥望那海市蜃楼般的仙宫阙宇。倾听城中箫管之声,霎时间响彻云霄。 欢乐尚未停歇,奈何白发已如霜痕显现。与俊友同游之处,却要怀抱离别之情。美好年华又过,如同杜鹃啼春归去。渐渐街头尘埃中步履疲惫,寒霜浸湿罗袜。银花灯烛已成灰烬,华美车驾声息已绝。不忍询问宫中秋日佳期,只剩旧宫阙上的一弯新月。莫要再唱那清商怨曲《白雪》。待到夜深再续传柑美梦,灯花却空结愁恨。
注释
凉霞绀海:秋日傍晚天空呈现的深青红色。
漏瑟:古代计时器漏壶的别称,喻时光流逝。
小山桂丛:指庭院中的桂花树丛。
曼衍鱼龙戏:古代百戏中的一种变幻戏法。
五云:五色祥云,指华丽景象。
香鞯:华丽的马鞍垫。
络幕传签:车马络绎,传递文书。
淞波剪缬:吴淞江波光如剪彩丝绸。
蜃楼仙阙:海市蜃楼般的仙境楼阁。
欢悰:欢乐情绪。
霜痕苧发:白发如苎麻般显现霜痕。
鶗鴂:杜鹃鸟,喻春光消逝。
细车:装饰精美的车驾。
清商怨:乐府曲调名,多抒哀怨之情。
传柑梦:宋代元宵节宫中侍臣传赐黄柑的典故。
釭华:灯花,古人以灯花结为吉兆。
赏析
此词为郑文焯晚年代表作,以精湛的意象组合和沉郁的词风著称。上阕极写佳节盛景,通过『凉霞绀海』、『曼衍鱼龙』、『五云高揭』等富丽意象,构建出梦幻般的节日画卷。下阕陡然转折,以『霜痕苧发』、『银花烬』等衰飒意象,抒写盛景之后的寂寥情怀。全词运用对比手法,将节日的喧闹与个人的孤寂、往日的繁华与现实的萧索形成强烈反差,深刻表达了词人对时光流逝、盛世不再的深沉感慨。语言凝练典雅,用典自然贴切,体现了清末四大家词人的高超艺术造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