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黑风吹海立,山顶夜半飞霹雳。老蟒蛰伏忽遭殃,腥血漂流千仞壁。空谷潜修逾千载,未闻肆毒为人害。何以忽触雷公怒,世人那得知其故。昂然长身八丈六,腾骧当非池中物。只为因循一念差,死犹不得全其目。独不见,濠梁鱼,悠然忘机乐自如。又不见,丁令鹤,归来依然好城郭。太息世人往往多自误,蟒兮蟒兮何足数。当时若竟扬波遨游东海底,纵能见首不见尾。或则御风夭矫飞上天,天上一日抵万年。奈何顾而蛩蛩,视亦梦梦。不知海阔天空,不思破浪乘风,而乃甘自局促于鸡笼。坐令彼苍降此鞠凶,粉身碎骨卒不得其善终。困尔在涸辙以外,索尔于枯肆之中。吁嗟乎,可怜虫!
七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劝诫 咏物 咏物抒怀 夜色 山谷 悲壮 文人 沉郁 说理 隐士 雨景

译文

天外刮来黑色狂风将海水吹得直立,山顶半夜飞来惊天霹雳。老蟒蛰伏山中突然遭殃,腥红的血液流淌在千仞绝壁。在空谷中潜心修行超过千年,从未听说它肆意毒害人类。为何突然触怒雷公,世人哪里知道其中缘故。昂然挺立八丈六的长身,腾跃奔腾本非池中之物。只因为因循守旧一念之差,死后连完整的身体都不能保全。难道没看见,濠梁之下的游鱼,悠然自得忘却机心快乐自如。又没看见,丁令威化鹤归来,依然喜爱昔日的城郭。叹息世人往往自己耽误自己,老蟒啊老蟒又何足挂齿。当时如果能够扬波遨游在东海之底,纵然只能见首不见尾。或者乘风屈伸自如飞上天空,天上一日可抵人间万年。奈何顾虑重重忧心忡忡,看待事物昏乱不明。不知道海阔天空,不想着破浪乘风,却甘心自我拘束在鸡笼般的小天地。致使上天降下这等大灾祸,粉身碎骨最终不得善终。困你在干涸的车辙之外,索你在枯竭的市场之中。唉呀呀,真是可怜虫!

注释

天外黑风:指异常猛烈的狂风。
吹海立:形容风力极大,能将海水吹得直立起来。
霹雳:指雷电。
老蟒:指修炼多年的巨蟒。
蛰伏:动物冬眠,潜伏不动。
腥血:指蟒蛇的血。
千仞壁:极高的山壁,仞为古代长度单位。
空谷潜修:在幽深山谷中潜心修炼。
逾千载:超过千年。
肆毒:肆意伤害。
雷公:神话中的雷神。
腾骧:腾跃,奔腾。
池中物:比喻困于狭小环境中的事物。
因循:守旧不变,不思进取。
全其目:保全完整的身体。
濠梁鱼:典出《庄子·秋水》,指自由自在的鱼儿。
忘机:忘却机巧之心,淡泊无为。
丁令鹤:指丁令威化鹤归来的典故。
太息:叹息。
扬波:掀起波浪。
御风:乘风而行。
夭矫:屈伸自如的样子。
蛩蛩:忧惧的样子。
梦梦:昏乱,不明事理。
破浪乘风:比喻志向远大,勇往直前。
局促:拘束,受限制。
鸡笼:比喻狭小的空间。
彼苍:指上天。
鞠凶:大灾祸。
善终:好的结局。
涸辙:干涸的车辙,比喻困境。
枯肆:干枯的市场,比喻绝境。
吁嗟乎:感叹词。

赏析

这是一首富有哲理意味的寓言诗,通过老蟒遭雷击的悲剧,隐喻人生因循守旧、不思进取的后果。诗歌运用对比手法,将老蟒与濠梁鱼、丁令鹤作比,突出自由超脱与拘束困顿的不同命运。语言雄奇奔放,想象奇特,'天外黑风吹海立'开篇即营造出惊天动地的氛围。诗中多用典故,如'濠梁鱼'出自《庄子》,'丁令鹤'为道教仙话,增强了文化内涵。结尾'吁嗟乎,可怜虫'的感叹,将蟒蛇的悲剧上升为对世人自我局限的普遍反思,具有深刻的警示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