薜墙阴。认苍苔旧径,箭密碍斜簪。泻玉波柔,溅香雨细,乍寒人意沈沈。故园改芳时亭榭,剩多情、犹有啭枝禽。翠墨留题,朱阑闲倚,百感凭临。依约前游梦影,似春云皱幻,恼乱词心。锦瑟华年,江关丝鬓,尊边余忆堪寻。更何计东山卧稳,换功名、腰印铸黄金。莫遣啼鹃催老,且劝杯深。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古迹 含蓄 咏史怀古 抒情 文人 晚清词派 江南 沉郁 雨景

译文

在长满薜荔的墙阴下,辨认着苍苔覆盖的旧时小径,竹枝密集妨碍了斜插的发簪。柔和的流水如玉石倾泻,细雨溅起花香,乍寒的天气让人心情沉重。故园改变了往昔亭台楼阁的芳时景象,只剩多情的枝头鸟儿仍在鸣叫。翠墨题写的字迹犹在,朱红栏杆闲倚,百般感慨凭栏临望。 依稀记得从前游历的梦影,如同春云般变幻无常,扰乱了我的词心。美好的青春年华,漂泊江关的斑白鬓发,酒杯边残留的回忆尚可追寻。还有什么办法能像谢安那样安稳隐居,用功名换取黄金铸造的腰印。不要让啼叫的杜鹃催人衰老,且劝酒杯斟满。

注释

一萼红:词牌名,双调一百零八字。
白石老仙:指南宋词人姜夔,号白石道人。
薜墙:长满薜荔的墙垣,指荒芜景象。
箭密:竹枝密集如箭。
泻玉:形容流水如玉石倾泻。
啭枝禽:在枝头鸣叫的鸟儿。
翠墨:指昔日题写的墨迹。
春云皱幻:如春云般变幻无常。
锦瑟华年:化用李商隐“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江关丝鬓:化用杜甫“庾信平生最萧瑟,暮年诗赋动江关”,指漂泊生涯。
东山卧稳:用谢安隐居东山典故。
腰印铸黄金:指追求功名利禄。

赏析

此词为晚清四大词人之一朱祖谋的和韵之作,继承姜夔清空骚雅的词风。上片通过“薜墙阴”、“苍苔旧径”等意象营造荒凉意境,以“泻玉波柔,溅香雨细”的工丽对仗展现词人精于炼字的特点。下片转入人生感慨,“锦瑟华年”与“江关丝鬓”形成强烈对比,表达时光流逝之叹。结尾“莫遣啼鹃催老,且劝杯深”以旷达作结,实则深含无奈,体现了晚清词人特有的忧患意识与艺术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