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展登楼眼。西风外、乱愁如草难剪。重阳近也,茱萸待插,雁行凄断。惊心满地烽烟,又怅望、家山梦远。料泪波、流向潇湘,修篁秾翠都染。纵教掷锦徵歌,筹花斗酒,人意先懒。幽兰结佩,残荷制服,落英抄饭。芳情信美何用,莫一例、霜啼露泫。拚今生、冷坐枯吟,年涯暗遣。
人生感慨 凄美 咏物 悲壮 抒情 文人 晚清词派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秋景 重阳 黄昏

译文

害怕睁开登楼远望的双眼。西风之外,纷乱的愁绪如同野草难以剪断。重阳节将近,茱萸等待采摘插戴,雁阵的哀鸣令人心碎。惊见满地烽烟战火,又惆怅地遥望故乡,只能在梦中相见。料想泪波流向潇湘之地,连修长的翠竹都被染上浓重的愁色。 纵然能够抛锦征歌,行令斗酒,但人的心意早已懒散。用幽兰编织佩饰,以残荷制作衣裳,拿落花拌饭充饥。芳洁的情怀确实美好但又有什么用,不要像霜露一样一律悲泣。拼却今生,冷坐苦吟,在岁月中暗自排遣。

注释

宴清都:词牌名,双调一百零二字。
登楼眼:登高望远之眼,暗用王粲《登楼赋》典故。
茱萸:重阳节插茱萸避邪的习俗。
雁行凄断:雁阵哀鸣,暗喻家书难寄。
烽烟:战火,指鸦片战争时期的动荡时局。
潇湘:潇水和湘水,代指湖南地区。
修篁:修长的竹子。
掷锦徵歌:抛掷锦帛征召歌伎。
筹花斗酒:行酒令、斗酒取乐。
幽兰结佩:用幽兰编织佩饰。
落英抄饭:用落花拌饭,喻高洁品格。
霜啼露泫:霜露如泪滴般落下。

赏析

此词为周之琦晚年代表作,以重阳秋感为背景,抒发了深沉的家国之忧和身世之慨。上片以'怕展登楼眼'开篇,奠定全词悲凉基调,通过西风、乱愁、烽烟、雁行等意象,构建出战乱时代的苍凉图景。下片转而写高洁自守的品格,'幽兰结佩,残荷制服,落英抄饭'用屈原式的芳洁意象,表达不与世俗同流的高尚情操。全词融家国情怀与个人身世于一体,语言凝练沉郁,用典自然贴切,体现了晚清词人将个人情感与时代苦难相结合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