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春时节。怪无端、书巢旋定。羽巢旋夺。终是多情呢喃燕,那诉香泥摧裂。但主客、丁宁将别。十载高栖双凤稳,蓦风风、雨雨还危绝。成毁事,付天决。层愁叠怨都休说。莽江南、乌衣晚照,六朝消歇。拍手楼台重金粉,一夕雷奔电掣。更万柳、西湖水咽。仓卒无依人间恨,待结邻、相守归来日。新尔垒,允逢吉。
人生感慨 凄美 叙事 吴越 咏物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春景 楼台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流离 现代词学 院落

译文

正是院落春深时节。无缘无故地,刚安顿好书斋,却又失去了燕巢。多情的燕子呢喃低语,怎能诉说巢穴被毁的悲伤。主客之间只能叮咛告别。十年来安稳栖息的双凤,突然遭遇风雨飘摇的危境。成败毁誉之事,只能交由天意决定。 层层愁绪和重重怨恨都不必再说。莽莽江南,乌衣巷口的夕阳晚照,六朝繁华早已消歇。曾经拍手欢笑的楼台重现繁华,却在一夕间如雷电般崩塌。更有西湖边的万株垂柳为此呜咽悲泣。仓促间无处依托的人间憾恨,只能期待结为邻居,相守等待归来之日。重新修筑你的巢垒,必定会遇到吉祥。

注释

贺新凉:词牌名,即《贺新郎》,又名《金缕曲》《乳燕飞》。
戊寅:指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
夏瞿禅:夏承焘(1900-1986),字瞿禅,著名词学家。
瞿溪:地名,在今浙江温州。
书巢:指书房。
羽巢:燕子的巢穴。
呢喃:燕子鸣叫声。
香泥:燕子筑巢所用的泥土。
丁宁:同“叮咛”,嘱咐。
双凤:喻指夏承焘夫妇。
乌衣:乌衣巷,代指金陵(南京)。
六朝:指建都南京的六个朝代。
金粉:指繁华景象。
万柳西湖:指杭州西湖景色。
允逢吉:必定遇到吉祥。

赏析

此词以燕巢被毁喻战时文人流离失所之境遇,情感深沉而意境苍凉。上片通过'书巢''羽巢'的对比,暗喻文化人在战乱中的双重困境。'风风雨雨还危绝'既写自然风雨,更喻时代动荡。下片化用'乌衣巷''六朝'等历史意象,将个人遭遇置于广阔的历史时空中,深化了作品的历史厚重感。结尾'新尔垒,允逢吉'在悲凉中透出希望,体现了传统文人忧患中不失信念的精神特质。全词用典精当,比兴深远,既有词律之美,又具史诗之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