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断烟低雾。
新开霁、斜阳犹恋高树。
莫非秋后又春风，筛落红如雨。
蓦地忆、樊川绝句。
萧疏霜叶娇无语。
却不是枫林，似一抹、流霞散绮，半空翘舞。
都道冷落江关，红沉绿瘦，老去风韵如许。
枝头花少叶还多，肯把芳情误。
要藻饰、天涯岁暮。
黄金铃子由来苦。
问凤凰，何年至，且驻酡颜，照寒山路。
人生感慨 凄美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抒情 文人 晚清词学 树木 江南 淡雅 秋景 词 霜降 黄昏

译文

烟雾低垂弥漫。刚刚放晴，斜阳依然眷恋着高大的楝树。莫非是秋后又起了春风，让红叶如雨般筛落。突然想起杜牧的绝妙诗句。稀疏的霜叶娇美无言。这却不是枫林，仿佛一抹流动的云霞、散开的锦缎，在半空中翩翩起舞。 都说江边关隘冷落萧条，红花凋零绿叶稀疏，老去的风韵竟如此动人。枝头花朵虽少叶子却多，岂肯辜负这美好情意。要装点天涯岁末的景色。金铃子自古以来就带着苦味。试问凤凰，何时才能飞来，暂且留住这红润容颜，照耀着寒山路径。

赏析

此词以楝树霜叶为咏物对象，展现晚清词人朱祖谋精湛的艺术造诣。上片以"断烟低雾"起兴，通过"斜阳恋树"、"红如雨"等意象，营造出朦胧唯美的意境。巧妙化用杜牧"霜叶红于二月花"典故，却另辟蹊径，以"不是枫林"突出楝叶独特之美。下片转入深沉感慨，以"冷落江关"喻时代氛围，"老去风韵"既写楝树，亦寓词人自身心境。末句"问凤凰"用典精妙，既合楝树特性，又寄托对美好未来的期盼。全词炼字精工，意境深远，体现了晚清词学中兴时期的艺术成就。

注释

霜叶飞：词牌名，双调一百十一字。
楝：落叶乔木，春夏之交开淡紫色花，果实称金铃子。
开霁：雨雪后天气放晴。
樊川绝句：指唐代诗人杜牧，号樊川居士，其《山行》诗有"霜叶红于二月花"句。
流霞散绮：形容楝叶如流动的云霞和散开的锦缎。
黄金铃子：楝树果实，椭圆形，成熟时金黄色。
凤凰：传说凤凰非楝实不食。
酡颜：饮酒后脸红，此处喻红叶。

背景

此词创作于清末民初时期，是朱祖谋与词友唱和之作。朱祖谋作为晚清四大词人之一，此时已步入晚年，经历了朝代更迭的社会巨变。词中"翼民"应为词友别号，二人以咏楝唱和，体现了传统文人的雅集交流。楝树秋冬之际叶色转红的特点，与词人晚年心境相契合，通过咏物抒发了时代变迁中的个人感慨。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