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辈虚生耳。把终身、功名误尽,问经研字。大戟长枪都不屑,枯槁自甘穷士。真学问、安人修己。天下兴亡原本分,遇非常、奋袂先鞭起。蓬矢发,四方志。千山万壑经砻砥。剩如今、元龙风概,尚遭时忌。纵有词章惊海内,莫挽狂澜颓势。劳故旧、嘉言宠异。一事无成怜坐废,怎流光、不舍还催替。深自儆,敢忘识。
人生感慨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激昂 自励

译文

我们这些人真是虚度此生啊。将一生的功名都耽误在研读经书、钻研文字上了。对那些武将的职位都不屑一顾,甘愿做清贫自守的读书人。真正的学问在于修身养性、安顿他人。天下兴亡本就是我们的本分,遇到非常时期便要振袖而起、率先行动。就像那蓬矢发射,胸怀四方之志。 历经千山万壑的磨砺锻炼。到如今,仍保持着陈元龙那样的豪迈气概,却还遭到时人的忌恨。纵然有惊动海内的文章词章,也无法挽回这颓败的时势。劳烦老朋友赠我美好的言辞和特别的厚爱。可怜我一事无成徒然闲居,时光怎会停留反而不断催人老去。深深地自我警醒,岂敢忘记这份知遇之情。

注释

金缕曲:词牌名,又名贺新郎。
五九初度:五十九岁生日。
虚生:虚度此生。
大戟长枪:指武职官位。
枯槁:清贫自守。
安人修己:修身养性,安顿他人。
蓬矢:蓬草做的箭,古代男子出生时以蓬矢射天地四方,象征志在四方。
砻砥:磨砺,锻炼。
元龙:陈登字元龙,东汉名士,以豪气著称。
时忌:时人的忌恨。

赏析

这首词是黄炎培五十九岁生日时酬答友人黄介民的和作,充分展现了近代知识分子在时代变革中的复杂心境。上阕自述生平志趣,表明不屑功名利禄而甘守清贫的士人品格,强调'真学问'在于修身安人,并表达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担当精神。下阕转而抒发现实感慨,虽经千磨万砺仍保持豪迈气概,却遭时忌恨;纵有文才也无法挽回颓势,流露出深深的无奈感。结尾'一事无成怜坐废'的自嘲与'深自儆,敢忘识'的自省,形成强烈的情感张力,展现了传统士人在近代社会转型中的彷徨与坚守。全词沉郁顿挫,既有豪放之气,又含婉约之情,体现了作者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变迁紧密相连的深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