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我本狂生耳。
忆当初、手能切玉，眼粗知字。
天下澄清还自许，到处结交畸士。
黄海外、欣逢知己。
歃血盟书成信誓，旧神州、光复从今起。
连朔汉，纠同志。
两河屹作中流砥。
与关中、义师犄角，犯兵家忌。
辛亥功归牵掣力，绾毂东南形势。
伤癸丑、人非事异。
漭漭胡尘重弥漫，十余年、变革中途替。
无限恨，复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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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我本是一个狂放不羁的人。回忆当初，双手能够切割美玉（喻才能出众），眼界粗通文墨。自许要澄清天下，到处结交志趣奇特的豪杰之士。在海外日本，欣喜地遇到知己。歃血为盟订立誓约，要让古老的神州大地从今日起光复振兴。联合北方汉族同胞，集结志同道合之人。 黄河长江如中流砥柱般屹立。与关中地区的义军形成犄角之势，虽犯了兵家大忌。辛亥革命的功劳在于牵制力量，控制东南的战略要地。悲伤的是癸丑年（1913）人事已非世事变迁。茫茫胡尘重新弥漫天地，十多年来变革中途夭折。无限遗憾，又有谁能理解。

赏析

这首词是南社创始人高旭五十九岁生日时的自寿之作，充分展现了一位革命诗人的豪情与忧思。上阕回忆青年时期的豪情壮志，以'狂生'自许，展现其不凡气概。'手能切玉'用典精当，喻才能出众；'眼粗知字'谦中带傲。下阕转入对革命历程的回顾，'两河屹作中流砥'气势雄浑，喻革命志士的坚定品格。全词将个人生命历程与近代中国革命史紧密结合，既有豪放激昂之气，又含深沉悲慨之情，体现了近代知识分子在时代变革中的复杂心绪。

注释

金缕曲：词牌名，又名贺新郎。
初度日：生日。
切玉：喻才能出众，语出《列子·汤问》。
畸士：不合于世俗的异人。
黄海外：指日本，作者曾留学日本。
歃血盟书：指1905年中国同盟会成立时的宣誓。
朔汉：指北方汉族地区。
两河：指黄河、长江流域。
绾毂：控制枢纽，绾指控制，毂指车轮中心。
癸丑：1913年，指二次革命失败。
漭漭：茫茫无际貌。

背景

此词作于1922年，时值军阀混战，革命陷入低潮。高旭作为同盟会早期会员、南社创始人之一，亲历了从辛亥革命到护法运动的整个历程。词中'癸丑'指1913年二次革命失败，'十余年变革中途替'感慨革命进程屡遭挫折。作者在生日之际回顾一生革命经历，既自寿又自励，表达了对革命事业未竟的遗憾和继续奋斗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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