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哀颜栀黄。听盐声鹊外,蜜语蜂旁。犹记揉云梨梦,腻脂莼乡。欹宝瑟,如人长。凤城南、秋衾宵凉。恨卸朵鬟花,凝冰泪酒,轻别踏摇娘。嗟飘泊,浮江湘。赠回文锦字,少年疏狂。谁遣蕉抽心卷,藕连丝量。悲弱絮,怀猗桑。问空梁、燕泥存亡。误石上三生,吴宫屧廊春草香。
人生感慨 凄美 含蓄 吴越 吴门 怀旧 怀旧感逝 抒情 文人 春景 晚清四大家 江南 江南 沉郁 游子 爱情闺怨 空梁

译文

惭愧容颜憔悴如栀子枯黄。听见制盐的劳声从喜鹊窗外传来,甜蜜私语仿佛就在蜂房旁。犹记得当年揉碎云朵般的梨园幽梦,在那脂腻莼香的江南水乡。斜倚宝瑟,瑟身修长如人立。凤城之南,秋夜衾被冰凉。恨当初卸下鬟边花朵,凝固如冰的泪酒,轻易别离了那能歌善舞的佳人。 可叹漂泊流转,浮于江湘之间。赠你回文锦字,尽是少年疏狂。谁让芭蕉心卷愁绪难展,莲藕丝连情思难量。悲那柔弱柳絮飘零,怀念故里桑园。试问空梁旧巢,燕泥是否尚存?误了石上三生盟约,唯有吴宫响屧廊畔春草依然芬芳。

注释

寿楼春:词牌名,始自史达祖,多用于悼亡。
栀黄:栀子染黄的憔悴面色。
盐声:制盐劳作之声,喻辛劳。
蜜语蜂旁:甜蜜私语如在蜂旁般危险易蜇。
揉云梨梦:如云般柔美的梨园旧梦。
腻脂莼乡:吴地莼羹脂腻的江南水乡。
踏摇娘:南北朝歌舞戏名,喻才艺佳人。
回文锦字:前秦苏蕙织回文锦诗典故。
蕉抽心卷:芭蕉心卷,喻愁绪郁结。
藕连丝量:藕断丝连,情思难断。
猗桑:《诗经·豳风》'猗彼女桑',喻故里。
吴宫屧廊:吴王夫差为西施所建响屧廊。

赏析

此词为朱祖谋怀旧感逝之作,展现其沉郁词风。上片通过'栀黄''盐声''蜜语'等意象对比,形成强烈反差,暗喻人生甘苦交织。'揉云梨梦''腻脂莼乡'用通感手法将往昔美好具体化,极具质感。下片以'回文锦''蕉心卷''藕丝连'等典故隐喻情思缠绕,'空梁燕泥'化用薛道衡诗句,写物是人非之痛。结句'吴宫屧廊春草香'以乐景写哀,香草依旧而人事全非,余韵悠长。全词用典密丽而不滞涩,情感沉痛而表达含蓄,体现晚清四大家词学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