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大庾狱中将两日，移来绥署候审室。
室长八尺宽四尺，一榻填满剩门隙；五副脚镣响锒铛，匍匐膝行上下床。
狱门咫尺隔万里，守者持枪长相望。
狱中静寂日如年，囚伴等吃饭两餐。
都说欲睡睡不得，白日睡多夜难眠；檐角瓦雀鸣啁啾，镇日啼跃不肯休。
瓦雀生意何盎然，我为中国作楚囚。
夜来五人共小被，脚镣颠倒声清脆。
饥鼠跳梁声啧啧，门灯如豆生阴翳；夜雨阵阵过瓦檐，风送计可到梅关。
南国春事不须问，万里芳信无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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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在大庾监狱中度过两天后，被转移到绥靖公署的候审室。房间长八尺宽四尺，一张床就占满了空间只留下门缝；五副脚镣锒铛作响，戴着镣铐只能爬行上下床。狱门近在咫尺却仿佛相隔万里，看守持枪长久监视。狱中寂静度日如年，难友们每天等着吃两顿饭。都说想睡却睡不着，白天睡多了夜晚难以入眠；屋檐瓦雀啾啾鸣叫，整日啼叫跳跃不肯停歇。瓦雀生机多么盎然，我却为革命成为中国的囚徒。夜晚五人共用一床小被，脚镣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饥饿的老鼠跳跃啧啧作响，门灯如豆般昏暗；夜雨阵阵掠过屋檐，风儿或许能把消息送到梅关。南国的春景不必询问，万里的春讯无法传递。

赏析

这首诗是革命烈士刘伯坚在狱中的真实写照，以白描手法生动刻画了监狱生活的艰苦环境。诗人通过对比屋檐下自由跳跃的麻雀与身陷囹圄的革命者，突显了为理想牺牲的崇高精神。诗中'我为中国作楚囚'一句，化用典故表达了为民族解放而囚禁的悲壮情怀。作品运用具象的细节描写——八尺四尺的狭小空间、锒铛作响的脚镣、五人共被的窘迫、饥鼠跳梁的声响，真实再现了狱中生活的艰辛。最后'风送计可到梅关'的想象，体现了革命者虽身陷牢狱却心系革命的坚定信念。

注释

大庾：指大庾县，今江西大余县。
绥署：绥靖公署，国民党地方军事机构。
锒铛：铁锁链相撞击的声音。
匍匐膝行：爬行，因戴脚镣无法正常行走。
楚囚：本指被俘的楚国人，后泛指囚徒。
跳梁：跳跃。
啧啧：老鼠叫声。
阴翳：阴影，昏暗。
梅关：位于江西大余与广东南雄交界处的关隘。
芳信：春天的信息，也指好消息。

背景

此诗写于1935年3月，刘伯坚在江西信丰县突围战斗中受伤被俘，关押在大庾县国民党粤军第一军军部监狱。当时刘伯坚任赣南军区政治部主任，在长征后留守苏区坚持游击战争。在狱中他受尽酷刑但坚贞不屈，这首诗真实记录了转移监狱后的生活状况。1935年3月21日，刘伯坚在大余县金莲山英勇就义，年仅40岁。这首诗是他狱中诗抄的代表作之一，展现了一个共产党人的革命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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