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载酒酹江月，对客唱杨枝。
江山宾主清绝，此会见应稀。
天遣秋明似镜，人比潮来有信，佳节莫差池。
回首曲江曲，往事不胜悲。
种前水，胥后水，水群飞。
素车白马塞路，我亦弄潮归。
怪底双眸役月，赢得双髯酿雪，意态已全非。
吩咐乱涛上，莫打钓鱼矶。
人生感慨 咏史怀古 咏物 悲壮 抒情 文人 旷达 晚清词派 月夜 江南 江河 沉郁 秋景 词 遗老

译文

携酒祭奠江中明月，对着宾客唱起《杨柳枝》曲。江山与宾主都如此清雅绝俗，这样的相会应当稀少难逢。上天让秋日明亮如镜，人如潮水般守信而来，佳节不要错过。回首曲江弯曲之处，往事令人不胜悲伤。 文种前的江水，伍子胥后的江水，江水成群飞涌。素车白马堵塞道路，我也随着弄潮而归。奇怪双眼为何被月光驱使，赢得双鬓酿出白雪，意态神情已全然不同。吩咐那汹涌的波涛，莫要拍打钓鱼的石矶。

赏析

此词为朱祖谋晚年作品，通过秋日雅集抒写人生感慨。上阕以"酹江月"开篇，化用东坡意境，营造清绝雅致的聚会氛围。"天遣秋明似镜"三句，以自然之明净反衬人世之无常。下阕借文种、伍子胥典故，抒发历史沧桑之感。"素车白马塞路"既用潮神典故，又暗喻时代动荡。结尾"吩咐乱涛上，莫打钓鱼矶"，表达对宁静隐逸生活的向往，体现了晚年词人超然物外的人生态度。全词用典精当，意境苍凉，展现了清末词坛大家的艺术造诣。

注释

水调歌头：词牌名，双调九十五字。
戊社：指词人参与的文人结社，戊或指年份。
分韵得飞字：文人集会时分韵赋诗，朱祖谋分到"飞"字韵。
酹江月：以酒洒地祭奠江月，出自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
杨枝：指《杨柳枝》曲，唐代教坊曲名。
曲江曲：指唐代长安曲江池，喻指往昔繁华。
种前水：指春秋时越国大夫文种，被勾践赐死。
胥后水：指伍子胥，被吴王赐死投江。
素车白马：传说伍子胥死后化为潮神，乘素车白马于潮头。
弄潮：指潮水涌动，亦指弄潮儿。
双眸役月：眼睛为月光所役，形容凝视明月。
双髯酿雪：双鬓如雪，形容年老。
钓鱼矶：钓鱼的石滩，喻指隐逸之地。

背景

此词作于清末民初时期，是朱祖谋参与"戊社"文人雅集时的分韵之作。朱祖谋作为晚清四大词人之一，此时已历尽世事变迁，从朝廷官员成为遗老文人。词中"回首曲江曲，往事不胜悲"既是对个人经历的感慨，也是对时代巨变的哀叹。戊社是当时文人结社之一，成员通过诗词唱和抒发情怀，此词即为社集时分到"飞"字韵的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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