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耕桑本是吾儒事，不免饥寒智者非。
出处自然皆有据，不应感念泣牛衣。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咏怀抒志 抒怀 文人 旷达 淡雅 说理 隐士

译文

耕种与养蚕本是我们读书人应做的事，（若因此）免于饥寒，明智者便不会非议。出仕或隐居自然都有各自的道理，不应像王章那样因处境困顿就对着牛衣感伤哭泣。

赏析

《柘轩 其一》是一首表达士人安贫乐道与出处自适情怀的哲理诗。诗作开篇即提出“耕桑本是吾儒事”的观点，将农业生产纳入儒者的本分，这既是对儒家耕读传统的继承，也体现了对劳动价值的肯定，打破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单一价值取向。第二句“不免饥寒智者非”进行递进，指出若能通过躬耕自食其力而免于饥寒，那么即便是智者也无法对此加以责难，为士人的隐居或自给生活提供了坚实的伦理支撑。 后两句转入对人生出处抉择的探讨。“出处自然皆有据”一句，充满了道家自然哲学的智慧，认为无论是出仕济世还是退隐山林，都应顺应时势与本性，各有其存在的合理依据，不必强求一律。最后，诗人借用“泣牛衣”的著名典故，以“不应感念”四字作结，旗帜鲜明地反对在困厄中自怨自艾的消极态度。整首诗语言质朴说理，却内涵深刻，将儒家的入世担当与道家的通达超然巧妙融合，塑造了一种既积极务实又豁达洒脱的士人形象，对后世文人调节仕隐矛盾、寻求精神安顿具有启发意义。

注释

柘轩：诗题。柘（zhè），一种桑科植物，叶可养蚕，木质坚韧。轩，有窗的小屋或长廊。柘轩可能指以柘木建造或周围种植柘树的居所，常为文人书斋或隐居之所的代称。。
耕桑：耕种田地与植桑养蚕，泛指农业生产，是古代士人理想中亦耕亦读的生活方式。。
吾儒事：我们儒家学者（士人）分内之事。儒家传统中，耕读传家是理想状态，如《论语》中樊迟请学稼圃。。
智者非：明智的人不会（这样做）。非，认为不对，否定。。
出处：出仕与退隐。出，出来做官；处（chǔ），隐居在家。。
皆有据：都有其道理和依据。据，依据，道理。。
泣牛衣：典故，出自《汉书·王章传》。王章未显达时，病卧于牛衣（给牛御寒的蓑衣）中，与妻对泣。后用以形容寒士贫贱困厄的凄凉境况。。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但从其思想内容和用语推断，应出自宋明以降的文人手笔。这一时期，理学兴盛，士人阶层对“内圣外王”之道与个人出处进退的思考更为深入。同时，科举竞争激烈，仕途坎坷者众，许多文人被迫或主动选择了一种亦儒亦农的乡居生活。诗题“柘轩”很可能就是这类文人书斋或田园居所的雅称。 诗歌反映了在当时社会背景下，士人群体对人生价值实现的多元化探索。他们不再仅仅将“学而优则仕”视为唯一正途，而是重新审视和肯定耕读传家的传统，在田园劳作中寻求精神的独立与人格的完善。诗中提及的“泣牛衣”典故，是古代寒士文学的常见意象，诗人对此的否定，正体现了其力图超越传统贫士悲歌、追求一种更为健朗超脱的生命境界的意图。这首诗可以看作是隐逸文化与士人精神在特定历史阶段的一种诗意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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