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出门何所适，门外雪如花。
不是居兰省，应须在酒家。
炉灰香爆栗，庭叶碎烹茶。
欲访山阴戴，孤舟去路赊。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冬景 友情酬赠 含蓄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淡雅 雪景

译文

（我）出门要去往何处呢？门外大雪纷飞如花。既然不是在兰省官署办公，那就应该去往酒家。拨弄着炉灰，让栗子在火中爆香；扫起庭院落叶，用来烹煮清茶。想要去山阴拜访戴逵那样的高士，但孤舟一叶，前路实在太过遥远。

赏析

这是宋代诗人李至一组自谦诗作的第五首。诗前长题实为一篇精妙的骈文序言，以幽默自嘲的口吻交代了创作背景：作者在假期中因病卧床，无法亲自登门拜访，只好再献上诗章，自比“疲兵再战”、“下客请行”，将写诗过程比作对着虚空挥刀的庖丁和倚马作文的才子，既显谦逊，又暗含对自己才思的自信。正文部分则笔锋一转，描绘了一幅冬日闲适的文人生活图景。首联以问句起兴，“出门何所适”引出对目的地的探寻，而“雪如花”的比喻既点明时令，又为全诗奠定了清冷雅致的基调。颔联“不是居兰省，应须在酒家”，通过否定官署（兰省）的公务场景，肯定了私人空间（酒家）的适意，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仕隐互补的生活哲学与精神追求。颈联“炉灰香爆栗，庭叶碎烹茶”是诗中的点睛之笔，选取了冬日最具生活气息与雅趣的两个细节：拨弄炉火烤栗子，扫集落叶煮茶。动作闲散，物象朴素，却充满了日常的诗意与温暖的烟火气，展现了宋代文人精致化、艺术化的生活情趣。尾联化用“雪夜访戴”的著名典故，表达了超然物外、随兴而往的名士风流向往，但“孤舟去路赊”一句，又将思绪拉回现实，暗示了这种理想化的逍遥在现实中难以企及，流露出淡淡的怅惘。全诗语言简淡，意境清幽，在琐碎的日常描写中寄托了高远的情怀，体现了宋代诗歌以俗为雅、理趣盎然的典型风格。

注释

节假：指节日或假期。。
风气又作：指天气变化，风寒之症又发作了。。
伏枕：卧病在床。。
空弮：没有箭的弓弩，比喻徒有形式而无实力。弮（quān），弩弓。。
露颖：显露才华。颖，笔尖，代指文才。。
大噱：大笑。噱（jué），大笑。。
投刃皆虚：出自《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典故，形容技艺高超，游刃有余。此处为自谦，说自己写诗如同对着虚空挥刀，未能切中要害。。
全牛之状：亦出自“庖丁解牛”，指事物的整体面貌。。
倚马之才：形容文思敏捷，倚着战马就能写成文章。典出《世说新语》。。
兰省：指秘书省。唐代秘书省又称兰台、兰省，是掌管图书典籍的官署。。
山阴戴：指东晋名士戴逵。典出《世说新语·任诞》：王子猷（王徽之）居山阴，雪夜忽忆戴逵，便乘小船前往，经宿方至，却造门不前而返，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赊：遥远。。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时期，作者李至曾官至参知政事（副宰相），后以疾罢为工部尚书。诗前长题所述“节假之中风气又作，仅将伏枕”表明，此诗应作于他晚年因病休养期间。宋代士大夫阶层生活优渥，文化高度发达，形成了独特的休闲文化与雅集传统。在假期或退居之时，文人之间通过诗文唱和进行交际、抒发情志成为一种风尚。李至这组诗正是这种背景下的产物。诗题中“更献五章代伸一谒”说明这是系列组诗，用以代替因病无法亲自进行的拜访，是一种既礼貌又风雅的交际方式。诗中流露出的对官署（兰省）的疏离感与对酒家、烹茶等闲适生活的向往，反映了宋代文人在仕宦生涯与个人精神世界之间寻求平衡的普遍心态。同时，“雪夜访戴”典故的运用，也折射出当时文人对魏晋名士那种率性自然、不拘形迹的风度的追慕。整组诗作可以看作是李处于半隐退状态时，其生活情状与内心世界的诗意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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