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出门何所适，马亦认余情。
转曲才东去，嘶风便北行。
树高墙外见，犬熟道边迎。
可处多相对，南轩景最清。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叙事 抒情 文人 村庄 淡雅 闲适

译文

（病中）出门要去往何处呢？连马儿都认得我的心情。它刚转过弯向东走去，便迎着风转向北行。高高的树木从墙外就能望见，熟悉的狗儿在路边相迎。何处能让我多停留相对呢？还是那南窗下的景色最为清幽宜人。

赏析

这是北宋诗人李至病中组诗的第一首。诗前有一篇极长的标题，实为一篇精炼的骈文序言，交代了创作背景：诗人于假期中染病卧床，无法亲自登门拜访，故以诗代谒。序中自谦如疲兵再战、下客费词，所作不过是博人一笑的戏笔，虽自比倚马之才，却深感未能如庖丁解牛般窥见全貌，言辞恳切又充满文人式的幽默与自嘲。 诗歌正文则笔锋一转，描绘了一次病后短暂的户外散心。首联“出门何所适，马亦认余情”，以问句起笔，点明病后初愈、心意阑珊的状态，而“马认余情”的拟人手法，巧妙地将人的慵懒情绪投射于坐骑，侧面烘托出主人的心境。颔联“转曲才东去，嘶风便北行”，通过马儿行进方向的随意转换，进一步强化了此行无明确目的、信马由缰的闲散。颈联“树高墙外见，犬熟道边迎”，由动转静，选取“高树”、“熟犬”两个富有生活气息的意象，勾勒出熟悉的居家环境，透露出诗人对周遭事物的亲切感。尾联“可处多相对，南轩景最清”，以自问自答作结，最终将目光和心境收束于“南轩”这一方清静天地。这里的“南轩”不仅是物理空间的指向，更是诗人精神栖居的象征。全诗语言质朴自然，于平实的叙述中暗含情感的流动，从病中的烦闷到出门的散漫，再到归家后的安宁，完成了一次微妙的心境旅程，体现了宋代文人诗注重日常琐事与内心体验的创作倾向。

注释

节假：指节日或假期。。
风气：指气候、天气，此处特指引发疾病的邪风或时疫。。
伏枕：指卧病在床。。
空弮：没有箭的弓弩，比喻徒有形式而无实际力量。弮，音quān，弩弓。。
露颖：显露才华。颖，指笔锋或才华。。
大噱：大笑。噱，音jué。。
投刃皆虚：典出《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形容技艺高超，此处反用其意，自谦所作诗文未能切中要害。。
全牛之状：亦出自“庖丁解牛”，指事物的整体面貌或内在规律。。
援毫而就：提笔写成。。
倚马之才：形容文思敏捷，典出《世说新语》，袁宏倚马前草拟文告，顷刻而成。。
嘶风：马迎风嘶鸣，形容骏马雄健之态。。
南轩：南面的窗户或小屋，常指书房或幽居之所。。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时期，作者李至曾官至参知政事（副宰相），后以疾罢。从诗前长序可知，此诗写于某个节假日期间，诗人因感染时气（流行病）而卧病在床（“风气又作”、“仅将伏枕”）。按照礼节或约定，他本应登门拜访某人（可能是同僚或友人），但因健康原因无法成行。为了表达歉意并维持交往，他决定创作一组共五首诗，代替一次正式的拜谒（“更献五章代伸一谒”）。序中充满了谦逊与自嘲：他将自己比作屡战屡败的“疲兵”，将赠诗行为比作用空弓作战（“取败于空弮”）；又自比才疏学浅的“下客”，认为自己的言辞如同显露笨拙的笔锋（“费词于露颖”），只能博人一笑。这种在正式社交诗文中加入大量自谦、调侃的序言，是宋代文人诗歌唱和中一种常见的交际修辞，既体现了文人雅趣，也反映了当时士大夫阶层细腻复杂的社交礼仪与心态。组诗的第一首，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描绘了病中一次短暂的户外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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