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飞伏终难见，空抟似老乌。
一身随变化，故国任丘墟。
簇簇花如血，声声怨不枯。
春山情更好，何必夜相呼。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咏物 咏物抒怀 夜色 巴蜀 悲壮 抒情 文人 春景 晚唐唯美 沉郁

译文

飞翔栖息终究难以见到你的身影，徒然像一只老乌鸦在空中盘旋。你的形貌命运随着传说而变化，任凭那古老的蜀国化为一片废墟。一丛丛的杜鹃花红得如同泣血，一声声的啼叫哀怨永不停息。春天的山野本应充满美好的情致，杜鹃鸟啊，你又何必在深夜里如此悲切地呼唤呢？

赏析

杜荀鹤的这首《杜鹃》是一首托物言志的咏物诗，借杜鹃鸟的传说与啼鸣，抒发了深沉的历史兴亡之感和个人身世之悲。诗的前四句紧扣杜鹃的传说与行踪，"飞伏终难见"、"空抟似老乌"，既写出了杜鹃的神秘与飘零，也暗喻了诗人自身漂泊无依的境遇。"一身随变化，故国任丘墟"，则将鸟的命运与古蜀国的覆灭联系起来，历史沧桑感油然而生。后四句转入对杜鹃啼血与春山美景的对比描写。"簇簇花如血，声声怨不枯"，以鲜艳如血的杜鹃花映衬凄厉不绝的啼声，视觉与听觉交织，意象鲜明，强化了悲怨的氛围。结尾两句"春山情更好，何必夜相呼"，以反诘作结，表面是劝慰杜鹃莫要悲啼，辜负春光，实则更深一层地表达了诗人内心无法排遣的哀愁与无奈——山河虽好，奈何往事如烟，悲情难抑。全诗语言凝练，意境苍凉，将咏物、怀古与抒情巧妙融合，在晚唐衰飒的诗风中，体现了杜荀鹤诗歌沉郁顿挫、关注现实的特色。

注释

杜鹃：鸟名，又名子规、杜宇。传说为古蜀国望帝杜宇魂魄所化，啼声悲切，常至口中流血。。
飞伏终难见：指杜鹃鸟行踪不定，难以见到。飞伏，飞翔与栖息。。
空抟似老乌：徒然地像乌鸦一样盘旋。抟，盘旋。老乌，乌鸦。。
一身随变化：指杜鹃鸟的形貌（或命运）随着自然（或传说）而变化。。
故国任丘墟：任凭故国化为废墟。故国，指古蜀国。丘墟，废墟。。
簇簇花如血：一丛丛的杜鹃花红得像血一样。簇簇，丛聚的样子。。
声声怨不枯：一声声啼叫，哀怨之情永不枯竭。。
春山情更好：春天的山野景色本应更加美好。。
何必夜相呼：何必在夜晚不停地啼叫呼唤呢？。

背景

此诗创作于晚唐时期，当时唐王朝国势日衰，战乱频仍，社会动荡。诗人杜荀鹤一生坎坷，虽早有诗名，但屡试不第，直到46岁才中进士，未及授官便因时局混乱而返乡。他长期身处社会底层，对时代的苦难与个人的困顿有深切体会。杜鹃鸟的传说（古蜀帝杜宇亡国后化为杜鹃，啼血哀鸣）本身就是一个关于亡国与哀思的经典意象，在晚唐的末世氛围中，极易引发诗人的共鸣。杜荀鹤借此鸟抒怀，既是对历史兴亡的凭吊，也暗含了对唐王朝命运的隐忧，以及个人在乱世中前途渺茫的悲叹。诗中"故国任丘墟"的感慨，绝非泛泛之谈，而是浸透着时代与个人的双重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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