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君不见昔日蜀天子，化作杜鹃似老乌。
寄巢生子不自啄，群鸟至今与哺雏。
虽同君臣有旧礼，骨肉满眼身羁孤。
业工窜伏深树里，四月五月偏号呼。
其声哀痛口流血，所诉何事常区区。
尔岂摧残始发愤，羞带羽翮伤形愚。
苍天变化谁料得，万事反覆何所无。
万事反覆何所无，岂忆当殿群臣趋。
七言古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咏史怀古 咏物 巴蜀 帝王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春景 树林 沉郁 盛唐气象 讽喻

译文

你可知道那古代的蜀国天子，化作了杜鹃鸟形似老鸦。 寄居他巢产卵不自已孵化，群鸟至今仍为它哺育幼雏。 虽保持着君臣间的旧礼数，骨肉满眼却自身孤独羁旅。 善于潜伏在深密的树丛里，四五月间偏偏哀声啼呼。 啼声哀痛仿佛口泣鲜血，不知在诉说什么如此恳切。 莫非是遭受摧残才发愤鸣叫，羞于带着羽翼伤叹形愚？ 苍天变化谁能预料得到，万事反复无常什么不会有。 万事反复无常什么不会有，怎还记得当年殿上群臣趋奉的盛况。

赏析

这首诗是杜甫借杜鹃啼血的典故，抒发了对唐玄宗晚年遭遇的深沉感慨。全诗以蜀帝杜宇化杜鹃的传说起兴，实则暗喻玄宗被迫退位后的凄凉境遇。诗中'虽同君臣有旧礼，骨肉满眼身羁孤'一句，深刻揭示了玄宗虽保有太上皇名分，实则孤苦无依的处境。杜甫运用比兴手法，将自然意象与历史悲剧巧妙结合，'其声哀痛口流血'既写杜鹃啼血，又喻玄宗内心的巨大痛苦。结尾'万事反覆何所无'的重复咏叹，强化了世事无常的悲凉感，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诗风。这首诗不仅是咏物抒怀的杰作，更是唐代政治诗的重要代表，展现了诗人深刻的历史洞察力和人道主义情怀。

注释

蜀天子：指古蜀国皇帝杜宇，号望帝，传说死后化为杜鹃鸟。
老乌：乌鸦，形容杜鹃鸟外形似乌鸦。
寄巢生子：杜鹃有巢寄生习性，将卵产在其他鸟巢中。
不自啄：不自己喂养幼鸟。
群鸟与哺雏：其他鸟类为杜鹃哺育幼鸟。
君臣有旧礼：喻指杜鹃与其他鸟类的关系如同君臣。
骨肉满眼：指周围虽有许多鸟类（喻臣子），自己却仍孤独。
业工：善于、擅长。
窜伏深树：隐藏在深密的树林中。
四月五月：杜鹃啼鸣的季节。
号呼：大声啼叫。
口流血：传说杜鹃啼叫至口中流血。
区区：诚挚、恳切的样子。
羽翮：羽毛和翅膀，指鸟的形体。
形愚：外形丑陋。

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时期，具体创作时间约在公元766-767年间。当时杜甫流落夔州，听闻杜鹃啼鸣，联想到唐玄宗李隆基的悲剧命运。安史之乱后，玄宗被迫退位，晚年被软禁，境遇凄凉。杜甫借古蜀国望帝杜宇化杜鹃的传说，隐喻玄宗晚年的不幸遭遇，表达了对盛世不再、帝王沦落的深切悲悯。诗中融入了诗人自身漂泊西南的感伤，以及对大唐王朝由盛转衰的历史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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