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明月楼前可万家，凤山庵下日初斜。
风流耆旧消沉尽，空睇寒江耿暮霞。
七言绝句 中兴四大诗人 人生感慨 写景 古迹 咏史怀古 悲壮 抒情 文人 楼台 江南 江河 沉郁 淡雅 黄昏

译文

明月楼前，曾经是万家灯火的繁华之地；凤山庵下，夕阳正缓缓西斜。那些风流倜傥的故老名士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我徒然地凝望着清冷的江面上，那一片明亮而寂寥的晚霞。

赏析

杨万里的这首《明月楼》是一首典型的登临怀古诗，通过今昔对比，抒发了深沉的历史兴亡与人生无常之感。诗的前两句以空间对举和时间推移构建画面：“明月楼前可万家”是想象中的昔日盛景，楼前曾是人烟稠密、繁华万千；“凤山庵下日初斜”则是眼前的实景，夕阳斜照，为全诗定下苍茫、衰飒的基调。这两句运用了时空交织的手法，将历史的纵深与现实的苍凉并置。后两句转入直接抒情与意境营造：“风流耆旧消沉尽”直抒胸臆，点明怀古的核心——人事的代谢与消亡，一个“尽”字道尽了繁华散尽、风流云散的无奈与悲凉。结句“空睇寒江耿暮霞”最为精妙，诗人将无尽的怅惘投射于自然景物。“空睇”是徒劳的凝望，体现了凭吊的虚无感；“寒江”与“暮霞”两个意象，一冷一暖，一近一远，一实一虚，共同构成了一幅苍茫、寂寥而又带着一丝暖色余晖的黄昏图景，极具画面感与象征意味。那“耿暮霞”仿佛是历史最后的一抹光辉，明亮却即将沉没，象征着逝去的风流与不可挽回的时光。全诗语言简净，意境深远，在南宋中兴诗人杨万里笔下，少了几分其“诚斋体”的活泼灵动，多了几分沉郁与哲思，展现了诗人风格的多样性，也反映了南宋士人在国势日蹙背景下普遍的历史忧思与身世之感。

注释

明月楼：楼阁名，具体位置不详，可能为诗人登临或途经之所，常作为诗题意象。。
凤山庵：山间寺庙，与明月楼相对或相邻，点明具体地点。。
风流耆旧：指往昔那些才华出众、品格高尚的年老名士或故交。耆旧，年高而有声望的人。。
消沉：消散沉没，此处指人物逝去，风流云散。。
空睇：徒然地凝望。睇，斜视，泛指看。。
寒江：清冷的江水，烘托萧瑟氛围。。
耿暮霞：明亮而持久的晚霞。耿，光明、明亮的样子。。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杨万里作为“中兴四大诗人”之一，其诗歌以构思新巧、语言活泼的“诚斋体”著称，但亦有感怀时事、风格沉郁之作。南宋偏安江南，北方故土沦丧，朝廷内部主战与主和之争不断，国势始终处于风雨飘摇之中。这种时代氛围深深影响了士人的心态，登临怀古、感时伤世成为诗歌的重要主题。诗人登临明月楼，面对黄昏景色，很自然地联想到历史的变迁与人事的代谢。楼前曾经的“万家”繁华与眼前“风流耆旧”的“消沉尽”，形成强烈对比，这既可能是在感慨某个具体地方或家族的兴衰，也可能蕴含着对南宋国运及整个时代精英凋零的深层忧虑。诗中“空睇”的无力感，正是那个时代许多有志之士面对现实困境时复杂心境的写照。此诗收录于杨万里的《诚斋集》中，是其山水纪行与感怀诗中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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