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短短菰蒲绿未齐，河洲水暖雁行低。
归时须趁春光浅，待得春深意却迷。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春日 春景 江南 河洲 淡雅 清新 田野 说理

译文

水边初生的菰蒲还短短的，绿色尚未连成一片，河中小洲因水温回暖，引得北归的大雁低低飞过。归去的时候一定要趁着这春意尚浅的时光，若是等到春深时节，满目繁华反而会让人心意迷惘。

赏析

《春日西兴道中 其一》是南宋理学家、诗人张栻的一首清新隽永的七言绝句。诗作以春日旅途即景为切入点，通过细腻的观察和深刻的感悟，表达了诗人对自然与人生的独特体认。 前两句写景：“短短菰蒲绿未齐，河洲水暖雁行低。”诗人选取了初春最具代表性的物候景象：水边初生的菰蒲，绿意零星，尚未成片；河中沙洲因春水回暖，吸引了北归的雁阵低飞掠过。画面清新明快，充满生机，又紧扣“春浅”的特征。“短短”、“未齐”、“低”等词，精准地捕捉了早春万物萌发、蓄势待发的动态与分寸感，体现了诗人观察入微的功力。 后两句抒情说理：“归时须趁春光浅，待得春深意却迷。”笔锋一转，由景入理。诗人提出一个富有哲思的劝诫：归去要趁早，要抓住春意初萌、万象清新的时刻；倘若流连至春色浓深、百花争艳之时，反而会因繁华过盛而感到目眩神迷，失去内心的清明与方向。这里的“归”，既指物理空间的归家，更隐喻着精神上的回归与自持。此句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点，将自然节候的感悟升华为一种人生智慧——在事物发展尚处清新、质朴的阶段把握其本质，避免被后来的繁复表象所迷惑。这与其理学思想中追求“明理”、“持敬”的内省功夫一脉相承。 全诗语言简淡，意境清远，情景交融，理趣盎然。在描绘早春生机的同时，融入了对生命节奏和处世哲学的思考，展现了张栻作为理学家诗人特有的澄明心境与思辨色彩，是一首寓深刻哲理于寻常景物的佳作。

注释

西兴：古镇名，在今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西，古为钱塘江渡口，是浙东运河的起点，交通要冲。。
菰蒲：菰和蒲，均为浅水植物。菰即茭白，蒲即香蒲。此处泛指水边初生的水生植物。。
短短：形容植物初生，尚不茂盛。。
河洲：河中或水边的陆地。。
雁行低：大雁飞行时排成行列，飞得较低。春天北归，常低飞觅食或适应温暖气流。。
趁：趁着，抓住（时机）。。
春光浅：指初春时节，春意尚浅，景色清新生动。。
春深：春意浓郁，暮春时节。。
意却迷：心意反而会感到迷惘、困惑。。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当为张栻在浙东一带行走途中所作。西兴是当时重要的交通枢纽，连接浙东运河与钱塘江，商旅往来频繁。张栻作为南宋著名理学家，与朱熹、吕祖谦并称“东南三贤”，其学术思想强调“知行互发”和“心性修养”。他并非闭门读书的学者，一生中有不少宦游、讲学的经历，对自然和社会有深入的观察。 这首诗的创作背景，可能源于他某次春日途经西兴渡口，在旅途奔波中，面对初春焕发的自然生机，内心有所触动。作为理学家，他习惯于从日常景物中体察天理流行、万物生息之道。早春“绿未齐”、“雁行低”的景象，象征着事物发端之时的纯粹与活力，这与他所推崇的修身应保持初心、明辨本真的理念相契合。而“春深意却迷”的感慨，或许也暗含了对当时南宋社会表面繁华下潜藏危机的隐忧，或是对人生宦海、学术追求中可能迷失方向的警醒。 张栻的诗歌创作与其理学思想紧密相连，往往在写景纪行中透露出格物致知的理性思考。这首旅途即兴之作，正是他将其哲学体悟自然投射于眼前风物的结果，展现了理学家诗歌融哲理于诗情的独特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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