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五日山行复下山，爱山不肯住山间。
此心无著身长健，明岁秋高却往还。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写景 山峰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淡雅 清新 游仙隐逸 秋景 说理 隐士

译文

在山中盘桓了五日，如今又要下山归去。我虽然深爱这山间的景致，却不愿就此长居于此。只要内心无所挂碍，身体便能长久康健。待到明年秋高气爽之时，我定当再来此山，与它相会。

赏析

《下山有作》是南宋理学家张栻的一首七言绝句，以简洁明快的语言，抒发了对自然山水的热爱与对超脱心境的追求，体现了理学家“观物明理”的思维特点与“洒落”的人生态度。 首句“五日山行复下山”，以平实的叙述开篇，点明游山时长与即将离去的事实，为全诗奠定了从容不迫的基调。次句“爱山不肯住山间”是全诗的诗眼，看似矛盾，实则蕴含深意。一个“爱”字，道尽了对山林的无限眷恋；而“不肯住”三字，则清晰地划清了审美欣赏与世俗生活的界限。这并非对山林的疏离，而是体现了作者“不滞于物”的理性精神，即欣赏山水之美，却不被其束缚，保持精神的独立与自由。 第三句“此心无著身长健”，由景入理，直接阐发心性修养的感悟。“无著”源自佛理，在此被张栻化用，意指内心无所执着、无所挂碍。他认为，唯有保持这种澄明虚静的心境，不为外物所累，方能达到“身长健”的理想状态。这里的“健”，既是身体的康健，更是精神世界的充盈与强健，体现了宋代理学“身心一体”的修养观。 末句“明岁秋高却往还”，以对未来重逢的期许作结，使离别之情不流于伤感，反而充满了明朗的期待。“秋高”二字，不仅点明了时节，更渲染出一种天高云淡、气爽神清的意境，与“无著”之心境相呼应。“往还”一词，则暗示了人与自然之间一种自由、平等、往复不断的亲密关系。 全诗语言质朴，意境清朗，理趣盎然。它超越了单纯写景抒情的范畴，在山水流连之中，融入了对生命境界的哲思，展现了宋代文人将理性思辨与诗意情怀完美结合的特质，是一首典型的“理学诗”佳作。

注释

五日山行：在山中游览了五天。。
复下山：又下山了。复，又。。
爱山不肯住山间：虽然喜爱山景，却不愿长久居住在山中。。
无著：佛教用语，指心不执着、不挂碍于外物。此处指心境超脱、无所牵挂。。
身长健：身体长久健康。。
秋高：秋高气爽的时节。。
往还：往来，指再次来游。。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作者张栻是著名的理学家、教育家，与朱熹、吕祖谦并称“东南三贤”。张栻师从胡宏，得湖湘学派真传，其学以“明理居敬”、“知行互发”为要旨，强调心性修养与经世致用的统一。他一生热爱山水，常通过游历山川来体悟天地之理，陶冶性情。 这首诗很可能作于张栻在地方为官或讲学期间的一次山游之后。南宋士大夫在理学思想影响下，普遍追求一种“孔颜乐处”的精神境界，即在日常生活中体认天理，获得内心的愉悦与安宁。山水之游，正是他们格物致知、涵养心性的重要途径。张栻此次“五日山行”，既是一次身体的放松，更是一次精神的洗礼与哲思的酝酿。诗中“爱山不肯住山间”的矛盾表述，深刻反映了理学家既向往自然、又不忘社会关怀的入世情怀。他们欣赏山水，但终极关怀仍在人间秩序的构建与道德理想的实践。因此，下山不是结束，而是为了以更澄明健朗的身心状态，重返社会生活。“明岁秋高却往还”的约定，正是这种出入自如、天人合一理想境界的诗意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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