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索莫归未得，閒云还满空。
愁吟对寒月，不睡到晨钟。
衣喜初冬寄，书怜手自封。
何当听夜雪，暖酒夜炉红。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冬景 凄美 初冬 夜色 孤寂 抒情 文人 月夜 沉郁 游子 羁旅思归

译文

失意消沉，归期未定，只有悠闲的浮云依旧布满天空。我对着寒冷的月色愁苦吟咏，辗转难眠直到清晨的钟声敲响。欣喜收到初冬寄来的衣物，怜惜地抚摸着自己亲手封缄的书信。何时才能听着夜雪飘落的声音，围着通红的炉火，暖上一壶酒呢？

赏析

《索莫》是唐代“苦吟诗人”贾岛的一首五言律诗，典型地体现了其清奇僻苦的诗风与孤寂幽独的心境。全诗围绕“索莫”这一核心情绪展开，通过一系列意象对比和细节白描，层层深入地刻画了诗人羁旅漂泊、思归不得的苦闷与对温暖慰藉的深切渴望。 首联“索莫归未得，閒云还满空”，以“归未得”的困顿与“閒云满空”的自在形成鲜明对照，奠定了全诗孤苦无依的基调。颔联“愁吟对寒月，不睡到晨钟”，通过“愁吟”、“寒月”、“不睡”、“晨钟”四个意象的密集组合，以时间维度的延伸（从月夜到清晨）强化了愁绪的漫长与难熬，画面感极强，是典型的贾岛式苦吟笔法。 颈联笔锋稍转，写“衣喜”、“书怜”，在寒苦中透出一丝人情的暖意，但这暖意来自远方（寄衣）和过去（手封），反而更衬出当下的孤寂。尾联“何当听夜雪，暖酒夜炉红”，以虚拟的、充满生活温情的场景作结，与首联的现实困境遥相呼应。“听夜雪”的静谧与“炉火红”的温暖，构成了一个极具吸引力的意境空间，但这只是“何当”（何时能够）的悬想，将归期的渺茫与渴望的深切推向了高潮，余韵悠长。 整首诗语言质朴凝练，情感真挚沉郁，在冷色调的景物铺陈中，穿插对温暖的渴求，形成了强烈的艺术张力，充分展现了贾岛诗歌“清真僻苦”的独特魅力与对细微心理活动的卓越捕捉能力。

注释

索莫：亦作“索寞”、“索漠”，形容枯寂无生气、失意消沉的样子。此处既为诗题，亦点明心境。。
閒云：悠闲飘浮的云。与诗人“归未得”的困顿形成对比，暗含对自由闲适的向往。。
晨钟：清晨寺庙的钟声。。
手自封：亲手封缄书信。。
何当：何时能够。。
夜炉红：夜晚炉火正红。此意象温暖，与前文的“寒月”、“愁吟”形成强烈反差，寄托了诗人对温暖安宁生活的渴望。。

背景

此诗创作于贾岛屡试不第、长期漂泊羁旅的时期。贾岛早年出家为僧，后还俗应举，但仕途极其坎坷，一生沉沦下僚，生活困顿。这种人生经历使其诗歌多抒写孤寂愁苦之情与荒凉冷落之景。 诗中“归未得”的感叹，可能指向其无法回归故乡，也可能暗喻其功名未就、人生目标未能实现的失落。“愁吟对寒月”正是其作为“苦吟诗人”形象的生动写照，传说其“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作诗极为刻苦。而“衣喜初冬寄”则反映了其生活上常需亲友接济的窘境。尾联对“暖酒夜炉红”的向往，正是对现实寒苦生活的精神补偿，也代表了古代寒士对安定温饱生活的普遍渴望。此诗是理解贾岛其人其诗，以及中晚唐寒士阶层生存状态与精神世界的一扇重要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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