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灌畦沽酒两三家，春去芳丛有晚花。
莫道长安在天上，女牛犹有客乘槎。
七言绝句 中原 人生感慨 仕途感怀 写景 含蓄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村庄 淡雅 田野 说理

译文

几户人家在浇灌菜园、买卖村酒，春色已去，花丛中却仍有迟开的花朵。不要说京城长安如同在天上般遥不可及，你看那传说中的天河，不也有客子乘着木筏抵达，见到了牛郎织女吗？

赏析

《离京后作七首 其三》是北宋思想家、诗人李觏离京后所作组诗中的一首，以质朴的乡村景象起兴，抒发了对仕途功名的独特感悟与超脱心境。全诗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展现了诗人理性思辨与诗性情怀的巧妙结合。 首二句“灌畦沽酒两三家，春去芳丛有晚花”，描绘了一幅恬淡宁静的田园生活图景。浇灌菜园、买卖村酒，是远离朝堂的日常琐事；“春去”而“有晚花”，则暗含哲理，既是对自然规律的客观描述，也隐喻着繁华落尽后仍有生机与希望，为后文的议论埋下伏笔。 后二句笔锋一转，由景入理，直抒胸臆。“莫道长安在天上”是对世俗追求功名、视京城为“天上”不可攀附之地的普遍心态的否定。结句“女牛犹有客乘槎”则巧妙运用神话典故，以有力的反诘作结：传说中的天河仙境（喻指京城/功名）虽远，但古有乘槎客能至，意在说明事在人为，通往“天上”的道路并非绝对封闭，但同时也暗含了对此种追求的淡然与疏离。诗人并未直接鼓吹进取，而是通过典故的运用，留下广阔的阐释空间，既有对可能性的承认，更透露出历经宦海沉浮后，将目光投向平凡生活、寻求精神安顿的旷达情怀。 整首诗体现了李觏作为理学先驱的诗歌特色，即善于在寻常景物和典故中寄托深刻的人生哲理，风格清健，理趣盎然，在宋诗说理化的潮流中别具一格。

注释

灌畦：浇灌菜园。畦，田园中分成的小区。。
沽酒：买酒。沽，买或卖。。
芳丛：芬芳的花丛。。
晚花：迟开的花，指暮春时节的花。。
长安：唐代都城，此处借指北宋都城汴京（开封），象征权力中心和繁华之地。。
在天上：形容京城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女牛：指织女星和牛郎星。。
乘槎：乘坐木筏。槎，木筏。此处化用晋代张华《博物志》中“有人乘槎至天河，遇牵牛织女”的典故，意指凡人亦可抵达仙境。。

背景

此诗创作于李觏离京返乡之后。李觏（1009—1059），字泰伯，北宋著名思想家、教育家、诗人，南城（今属江西）人。他一生仕途并不显达，屡试不第后以教学为业，晚年才由范仲淹等人荐为太学助教，后任海门主簿、太学说书等职。其思想注重经世致用，反对空谈性命，对王安石变法有先导作用。 《离京后作七首》这组诗，应作于其某次离开京城汴梁，返回家乡或赴任地方官职的途中或之后。离京，意味着远离政治中心，脱离权力与名利的漩涡。对于李觏这样一位怀抱经世之志却长期身处边缘的学者型诗人而言，离京既是仕途挫折的体现，也可能带来精神上的解脱与反思。此诗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写成，诗中“长安在天上”的感叹，真切反映了寒门士子面对森严等级和艰难仕途的普遍感受。而诗人通过乡村景象与神话典故的对照，表达了一种超越性的思考：既承认进取之途的存在（客可乘槎），又将情感重心落于眼前的质朴生活（灌畦沽酒），展现了其在理想与现实、出世与入世之间寻求平衡的复杂心态，是了解北宋中期中下层士人心态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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