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燕丹计尽问田生，易水悲歌壮士行。
嗟尔有心虽苦拙，区区两死一无成。
七言绝句 咏史 咏史怀古 壮士 悲壮 文人 沉郁 燕赵 议论

译文

燕太子丹用尽了计谋才去请教田光，易水边的诀别悲歌送壮士踏上征程。可叹你（荆轲）虽然怀有一片赤诚的苦心，却终究是让田光与你白白牺牲，功业一无所成。

赏析

张耒的这首《荆轲》是一首典型的咏史怀古诗，以简洁的笔触重述了荆轲刺秦这一悲壮的历史事件，并表达了深沉的历史感慨与评价。前两句“燕丹计尽问田生，易水悲歌壮士行”，以高度凝练的叙事手法，勾勒出事件的关键节点：太子丹的困顿求策与易水送别的悲壮场景。“计尽”二字点出燕国及太子丹在强秦威逼下的无奈与绝望，而“易水悲歌”则成为全诗情感的第一个高潮，以极具画面感和感染力的典故，定格了荆轲作为悲剧英雄的经典形象。后两句笔锋一转，转入议论与慨叹。“嗟尔有心虽苦拙”一句，情感复杂，既有对荆轲忠勇之心的肯定（“有心”），也暗含对其行动策略或时运的惋惜（“苦拙”）。末句“区区两死一无成”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诗人历史观的集中体现。“两死”指田光与荆轲的相继殒命，用“区区”修饰，并非轻视其生命，而是强调在宏大的、不可逆转的历史潮流面前，个体牺牲的渺小与无奈。“一无成”三字更是以冷峻的笔调，揭示了这场精心策划、充满豪情的壮举最终归于失败的残酷现实，充满了历史虚无感与深沉的悲悯。整首诗语言质朴而力道千钧，在有限的篇幅内完成了叙事、抒情、议论的结合，体现了宋代咏史诗重理趣、好议论的特点，不仅咏叹了历史人物，更引发了对个人意志与历史命运关系的思考。

注释

燕丹：燕国太子丹，曾策划刺杀秦王嬴政（即后来的秦始皇）。。
田生：指田光，燕国处士，太子丹向他请教抗秦之计，他推荐了荆轲，并以自杀激励荆轲，保守秘密。。
易水悲歌：指荆轲出发前往秦国时，在易水边与众人诀别，高渐离击筑，荆轲和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场景。。
嗟尔：感叹词，可译为“可叹你啊”。。
有心：指荆轲怀有报效燕国、刺杀秦王的决心。。
苦拙：指用心良苦但方法笨拙，或指命运不济，才能有限。。
区区：形容微小、微不足道。。
两死：指田光为激励荆轲、保守秘密而自杀，以及荆轲刺秦失败被杀。。
一无成：指刺杀行动最终失败，未能改变燕国覆灭的命运。。

背景

此诗为北宋诗人张耒所作。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其诗风平易流畅，多反映社会现实，亦有不少咏史之作。荆轲刺秦王的故事载于《史记·刺客列传》，是秦汉之际最为悲壮的传奇之一。到了宋代，中央集权加强，士人面对外部（如辽、西夏）压力与内部党争时，常借古喻今，反思个人气节、忠诚与历史成败的关系。张耒生活在北宋中后期，历经新旧党争，仕途坎坷。他创作此诗，很可能不仅是追述一段历史，更是寄托了对当时国势衰弱、志士抱负难伸的感慨。诗中“一无成”的论断，超越了单纯对荆轲个人的评价，或许也暗含了对历史上乃至现实中那些满怀理想却终告失败的志士仁人的普遍性悲叹，反映了宋代文人深沉的历史理性与悲剧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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