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流落相逢二十年，羞将白发对婵娟。
如何见我都依旧，添得尊前一惘然。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含蓄 怅惘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河 沉郁 游子

译文

漂泊在外，与你偶然重逢已隔二十年时光，我羞于用这满头白发面对你依旧美好的容颜。为何你见到我时，模样还和从前一样？这反倒让我在酒杯之前，平添了一份深深的怅惘。

赏析

《泊楚州锁外六首 其四》是北宋诗人张耒的一首七言绝句，以简练的笔触勾勒出久别重逢的复杂心境，充满了人生易老的深沉感慨。诗的前两句“流落相逢二十年，羞将白发对婵娟”，通过“流落”与“相逢”的对比，以及“白发”与“婵娟”的映照，瞬间点明了诗人漂泊无定的生涯与时光流逝的残酷。一个“羞”字，精准地捕捉到了诗人面对故人时，因自身衰老而产生的自惭形秽之感，情感细腻而真实。后两句“如何见我都依旧，添得尊前一惘然”，笔锋一转，从对方视角切入，以疑问句式表达惊诧：为何你容颜未改？这看似不合常理的“依旧”，实则可能是一种艺术夸张或心理投射，更反衬出诗人内心的沧桑巨变。正是这种强烈的反差，使得诗人在举杯之际，非但没有重逢的喜悦，反而生出无尽的惘然之情。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在短短二十八字中，将时空交错的感慨、物是人非的怅惘、以及自伤身世的悲凉融为一体，体现了宋诗长于说理和抒写内心细微感受的特点，是宋代文人感怀诗中的佳作。

注释

泊：停船靠岸。。
楚州：古地名，今江苏淮安一带。。
锁外：指城外水门或关卡之外。。
流落：漂泊失意，居无定所。。
婵娟：本指姿态美好，此处借指友人（或歌女）依旧年轻美好的容颜。。
尊：同“樽”，指酒杯。。
惘然：失意、怅惘的样子。。

背景

此诗创作于张耒晚年。张耒是“苏门四学士”之一，一生仕途坎坷，因卷入新旧党争而屡遭贬谪，长期过着流离漂泊的生活。诗题“泊楚州锁外”表明此诗作于他停泊在楚州城外之时。楚州地处运河要冲，是南北往来必经之地，诗人很可能在此与一位旧相识（可能是友人，也可能是昔日熟识的歌者）不期而遇。这次偶然重逢，触发了诗人对二十年来自身宦海浮沉、年华老去的深切感喟。北宋中后期，党争激烈，许多文人士大夫都经历了类似的贬谪流放生涯，张耒的这首诗，不仅是个人的情感抒发，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那个时代失意文人的共同心境。诗中“羞”与“惘然”的情绪，正是其人生际遇与时代背景交织下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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