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绝句 其六十》宋·张九成
以诗解经的理学佳作，阐发《论语》中谦逊自省的君子之道
原文
夫子何为发问初，答云寡过未能无。
斯言可谓深而宛，所以重嗟累叹乎。
斯言可谓深而宛，所以重嗟累叹乎。
译文
孔子为何在使者刚来时便发问？使者回答说蘧伯玉想要减少过错却未能做到。这句话可以说是深刻而委婉，难怪孔子听后要反复地、深深地赞叹啊！
赏析
这首绝句是宋代学者张九成《论语绝句》组诗中的第六十首，旨在以诗的形式阐发《论语》中的微言大义。本诗聚焦于《论语·宪问》中孔子与蘧伯玉使者的一段对话。诗人以设问开篇，直接切入孔子发问的场景，随即引出使者的经典回答“欲寡其过而未能也”。诗人敏锐地捕捉到这句回答的精妙之处，用“深而宛”三字精准概括。“深”在于它揭示了蘧伯玉严于律己、追求道德完善的自省精神，承认“未能”更显其真诚与谦逊；“宛”在于其表达方式含蓄得体，既传达了主人的品格，又不失使者身份。诗的后两句点明孔子“重嗟累叹”的原因，正是被这种深刻而委婉的言辞所折服，侧面烘托了原典中“使乎！使乎！”的赞叹之情。全诗语言凝练，逻辑清晰，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以才学为诗的特点，是典型的理学诗。它不仅复述了经典，更通过提炼与评价，引导读者深入体会《论语》中蕴含的修身哲学与语言艺术，展现了宋代儒者解读经典时注重义理阐发的学术风尚。
注释
夫子：指孔子，古代对老师或学者的尊称。。
发问初：指孔子在《论语·宪问》中向蘧伯玉的使者提出的问题。。
寡过未能无：出自《论语·宪问》：“蘧伯玉使人于孔子。孔子与之坐而问焉，曰：‘夫子何为？’对曰：‘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使者出。子曰：‘使乎！使乎！’”意为“想要减少过错却还没能做到”。。
斯言：此言，指使者转述的蘧伯玉的话。。
深而宛：深刻而委婉。。
重嗟累叹：反复地、深深地感叹。这里指孔子听完使者的话后，连声赞叹“使乎！使乎！”。
背景
此诗出自宋代学者张九成的《论语绝句》一百首。张九成（1092-1159），字子韶，号横浦居士，是无垢先生，师从理学家杨时，是二程（程颢、程颐）的再传弟子。他生活在两宋之际，经历了靖康之变，仕途坎坷，曾因反对秦桧议和而被贬谪。他的学术思想承袭洛学，注重心性修养。创作《论语绝句》组诗，是宋代理学诗发展的一个典型例证。宋代儒学复兴，理学家们不仅通过注疏、语录阐释经典，也尝试用诗歌这种更易传播的形式来阐发儒家义理。张九成这组诗便是这一背景下的产物，旨在以绝句的简练形式，对《论语》各章的核心思想进行提炼、概括和发挥，使之便于记诵和传播，是儒学普及化与文学化的一种尝试。本诗所咏的《论语·宪问》章节，通过孔子与使者的对话，生动体现了儒家推崇的谦逊、自省与言辞得体的君子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