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十年去国老蒙召,今岁始见家园春。
双燕初来即宾客,群莺相逢如故人。
蒙茸草树延野色,碎璅鲑菜供盘珍。
多惭吾党共醒醉,收得泽边憔悴身。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家园 抒情 文人 春景 淡雅 田野

译文

离开京城十年,年老时才蒙受召还,今年才得以见到家园的春日景象。新来的双燕如同宾客,重逢的群莺好似故人。茂密丛生的草木延伸着郊野的绿意,细碎的鱼菜成了盘中的佳肴。多有惭愧啊,能与我的朋友们一同饮酒欢聚,收回了这曾在水泽边憔悴漂泊之身

赏析

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韩维晚年回朝后所作,以质朴自然的语言,抒发了久别归家、重见故园的复杂心绪。全诗情感真挚,层次分明。首联“十年去国老蒙召,今岁始见家园春”直抒胸臆,点明时间跨度与核心事件,十年漂泊与“老”字透露出宦海沉浮的沧桑感,而“始见”二字则饱含了久别重逢的珍贵与欣喜。颔联“双燕初来即宾客,群莺相逢如故人”运用拟人手法,将春日的燕子与黄莺视为宾客故人,既生动描绘了家园春日的勃勃生机,更巧妙地将自然景物人情化,反衬出诗人归家后内心的亲切与慰藉,物我交融,情感细腻。颈联转写眼前实景与生活细节,“蒙茸草树”与“碎璅鲑菜”形成意象对比,前者是开阔的、充满野趣的自然之景,后者是家常的、充满烟火气的人间之味,共同构成了归家后安定、丰足的生活图景。尾联“多惭吾党共醒醉,收得泽边憔悴身”是全诗情感的升华,在欣慰与欢聚之余,流露出深深的自省意识身世感慨。“多惭”既有对友人始终如一的感念,也可能暗含对自身际遇的复杂情绪。“泽边憔悴身”一句,含蓄地借用了屈原行吟泽畔的意象,暗示了自己曾有的困顿与坚守,如今“收得”此身,既有解脱的庆幸,也有一丝疲惫与沧桑。整首诗语言平实而意蕴深厚,在春日家园的温馨画面下,潜藏着一位历经宦海的老臣对人生、对友情的深沉体悟,体现了宋代文人诗情理交融含蓄内敛的典型风格。

注释

嘉祐庚子宋仁宗嘉祐五年,即公元1060年。嘉祐是宋仁宗的年号。。
还台指从地方官任上被召回京城,回到朝廷任职。台,指御史台等中央官署。。
家圃家中的园圃。。
十年去国离开京城(或朝廷)已有十年之久。国,指国都汴京。。
蒙茸草木茂盛、丛生的样子。。
延野色延伸着郊野的景色。。
碎璅细小、琐碎。璅,同“琐”。。
鲑菜泛指鱼类菜肴。鲑,古时对某些鱼类的泛称。。
盘珍盘中的珍馐美味。。
吾党我的同僚、朋友们。。
共醒醉一同饮酒作乐。醒醉,偏义复词,侧重“醉”,指宴饮。。
泽边憔悴身指自己在外为官、漂泊憔悴的身躯。泽边,可能化用屈原行吟泽畔的典故,暗示自己曾有贬谪或外放的经历。。

背景

此诗创作于宋仁宗嘉祐六年(1061年)春。诗题中“嘉祐庚子秋七月予还台”指明了背景:在嘉祐五年(1060年)秋七月,诗人韩维被从地方召回朝廷任职。“明年”即嘉祐六年春天,他面对家园春景,有感而发,写下此诗。韩维是北宋中期重要的文学家和政治家,出身名门(其父韩亿,兄韩绛、韩缜皆位至宰辅),与欧阳修、梅尧臣等文人交往密切,是当时洛阳文人集团的成员之一。他的仕途并非一帆风顺,也曾有外放经历。这首诗正是他结束一段较长的外任生涯,重返政治中心汴京后所作。北宋仁宗朝后期,政局相对稳定,但党争初露端倪,士大夫在出处进退之间常怀感慨。韩维此次“还台”,可能意味着政治境遇的改善。诗中“十年去国”、“泽边憔悴”等语,隐约透露出他此前可能经历了不被重用或外放地方的阶段。归家见春物,既是对自然时序更迭的感知,更是个人生命与仕途轨迹发生转折的象征。这首诗记录了他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节点,在春日的生机中交织着对过往的回顾与对当下的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