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尽瘁辞当国，均劳得偃藩。
幄中留秘画，天下满危言。
日企还三事，宁图閟九原。
谁将河海泪，一洒问乾坤。
中原 书生 五言律诗 哀悼 帝王 悲壮 悼亡追思 文人 沉郁 颂赞

译文

他鞠躬尽瘁辞去了宰相重任，为均衡劳逸出任地方得以休养。中枢帷幄里仍留着他深远的谋划，天下还流传着他令人警醒的直言。每日都期盼他能重回宰辅之位，谁曾料想他竟永远埋骨九泉。谁能汇聚这如河海般的悲痛泪水，尽情抛洒，向苍茫天地发出沉痛的诘问。

赏析

此诗为宋祁悼念名相王曾的挽词，情感沉痛真挚，格调庄重典雅。首联“尽瘁辞当国，均劳得偃藩”，以凝练笔法概括王曾由辞相到外放的经历，暗含对其忠勤国事与朝廷安排的复杂感慨。颔联“幄中留秘画，天下满危言”，一写其深谋远虑的政绩遗产，一写其刚直敢言的凛然风骨，从“留”与“满”二字可见其影响深远。颈联笔锋陡转，“日企还三事”写朝野殷切期盼，“宁图閟九原”写猝然长逝的残酷现实，强烈的转折与对比，将哀悼之情推向高潮。尾联“谁将河海泪，一洒问乾坤”，以“河海泪”极言悲痛之深广，以“问乾坤”的诘问将个人哀思升华为对天道不公、哲人其萎的普遍悲慨，气势磅礴，感人至深。全诗对仗工稳，用典贴切，在严谨的律诗形式中灌注了深沉的哀思与崇高的敬意，体现了宋祁作为史学家和文学家的深厚功力。

注释

王沂公：指王曾（978-1038），字孝先，北宋名相，封沂国公，谥号“文正”。。
尽瘁辞当国：指王曾鞠躬尽瘁，辞去宰相之职。尽瘁，竭尽心力。当国，主持国政，指担任宰相。。
均劳得偃藩：指王曾被外放为地方官，得以休养。均劳，平均劳逸，指调任地方。偃藩，指担任节度使等地方军政长官，有休养之意。。
幄中留秘画：帷幄之中留下了他秘密筹划的治国方略。幄，军帐，引申为决策中枢。秘画，秘密的谋划。。
天下满危言：天下充满了对他（直言进谏）的危惧之言。危言，正直而令人警醒的言论。。
日企还三事：每日企盼他能回到“三事”之位（指三公，宰辅重臣）。三事，古指三公，泛指朝廷重臣。。
宁图閟九原：岂料他竟长眠于九泉之下。宁，岂，难道。图，预料。閟，关闭，埋藏。九原，九泉，指墓地。。
谁将河海泪：谁能用如河海般的泪水。将，拿，用。。
一洒问乾坤：尽情抛洒，以此质问天地（为何带走贤臣）。洒，抛洒。问乾坤，质问天地。。

背景

王曾（978-1038）是北宋仁宗朝名相，状元及第，为人正直敢言，政绩卓著，曾挫败丁谓阴谋，辅佐年幼的仁宗，后因与吕夷简政见不合罢相，出判郓州等地。卒赠侍中，谥文正，与范仲淹同享“文正”美谥，可见其地位之尊。宋祁（998-1061）是北宋著名文学家、史学家，与兄宋庠并称“二宋”，官至翰林学士承旨，曾与欧阳修同修《新唐书》。此诗当创作于王曾逝世之后，宋祁以同朝官员和文坛大家的身份，作诗悼念这位功勋卓著的前辈贤相，既表达个人哀思，也代表了当时士大夫群体对一代名臣的集体追忆与崇高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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