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金炉焚蕙荃，香播蕙已灰。
郁馥诚可贵，无乃为蕙灾。
上瓦编翠烟，下础挺沈质。
所用不必同，相济成宫室。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政治家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说理 说理

译文

金炉中焚烧着蕙草和荃草，香气飘散，蕙草却已化为灰烬。浓郁的芬芳诚然可贵，但这岂不是给香草带来了毁灭的灾祸？屋顶的瓦片排列如青翠的烟霭，底下的柱础则具有沉稳坚实的质地。它们所用的材料和所处的位置不必相同，却能相互配合，共同构成一座完整的宫室。

赏析

司马光这首《杂咏》以咏物说理见长，通过两组对比鲜明的意象，阐述了深刻的哲理。前四句以焚香为喻：金炉焚蕙，虽播香气，却使香草成灰。诗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矛盾现象，发出“郁馥诚可贵，无乃为蕙灾”的诘问，揭示了事物的两面性与价值的代价。美好的品德（蕙荃）在彰显（焚香）的同时，也可能因其“有用”而招致自身的损耗，引人深思。后四句笔锋一转，以建筑为喻：轻盈的翠瓦与沉稳的柱础，材质、形态、功能迥异，却通过“相济”合作，共同成就了宫室的宏伟。这里强调了差异性互补与整体和谐的重要性。全诗运用了对比手法与隐喻象征，语言凝练，逻辑清晰。前喻警示片面追求单一价值可能带来的损害，后喻则积极肯定了不同特质在系统中共存共荣的智慧。这体现了宋代诗歌重理趣的特点，在具体的物象中寄托了关于人才使用、社会治理乃至宇宙万物相处之道的普遍思考，展现了司马光作为政治家、史学家的深邃洞察力。

注释

金炉：金属制成的香炉，通常用于焚香。。
蕙荃：蕙草和荃草，均为古代名贵的香草，常用来比喻君子或美好的品德。。
郁馥：香气浓郁芬芳。。
无乃：岂不是，表示推测或反问的语气。。
蕙灾：指香草被焚烧成灰的灾祸，比喻美好事物被毁灭。。
上瓦：屋顶的瓦片。。
编翠烟：形容屋顶瓦片排列如编织，颜色青翠，远望如烟。。
下础：房屋底部的柱础（基石）。。
挺沈质：坚实、沉稳的质地。挺，挺拔、坚实。沈，同“沉”，沉稳。。
相济：相互辅助、配合。。

背景

此诗为北宋著名政治家、史学家司马光《杂咏三首》中的第二首。司马光生活在北宋中期，历经仁宗、英宗、神宗三朝，正值王安石变法引发激烈党争的时期。作为旧党领袖，司马光强调稳健、中和的施政理念，反对激进的变革。这首诗的创作，很可能寄托了他的政治哲学。诗中以“蕙荃”喻指有才德的君子，以“焚蕙”暗喻在政治斗争或严苛使用中人才被消耗、摧残的现象，表达了对珍惜和保护人才的呼吁。而以“瓦”与“础”的“相济成宫室”，则形象地阐释了他的政治理想：朝廷应如宫室，容纳和协调不同才能、不同位置的臣子（如改革派与保守派），使其各尽所能，互补共生，而非强求一致或相互排斥。这种思想与他在《资治通鉴》中体现的历史观一脉相承，即重视事物的复杂性、关联性与平衡性。该诗是理解司马光思想人格与北宋中期士大夫心态的一扇重要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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