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乐羊振归旅，光艳充国都。
矜心激盛气，奋若长虹舒。
君王劳军罢，为出一箧书。
避席再拜跪，功非臣所图。
不待一盈箧，寸书已有馀。
成功在主君，斯语不可诬。
中原 五言古诗 含蓄 咏史怀古 咏物 悲壮 政治抒情 文人 武将 沉郁 说理

译文

乐羊得胜归来整顿军队，荣耀的光彩充满了魏国都城。他心中滋长着骄傲，激发起旺盛的意气，奋发之态如同舒展的长虹。魏文侯慰劳军队结束后，为他拿出了一箱东西。乐羊离开座位，恭敬地跪拜行礼，说道：‘这功劳并非臣下所敢贪图。’其实，哪里需要等到一箱谗言，哪怕只有一封短信的诽谤，就足以毁掉一切。所以说，成功的关键在于君主的信任，这句话是千真万确的。

赏析

这首诗是刘敞《杂咏三首》中的第三首，借战国名将乐羊的典故，深刻探讨了君臣关系与功高震主这一历史性主题。全诗可分为前后两个对比鲜明的部分。前四句以“振归旅”、“充国都”、“长虹舒”等雄健的意象，极力渲染乐羊凯旋时的煊赫声势与骄矜之气，为下文转折蓄势。后八句笔锋陡转，通过魏文侯出示“一箧书”（装满诽谤信的箱子）这一戏剧性情节，揭示了功臣背后潜藏的危机。乐羊“避席再拜跪”的惶恐姿态，与之前的意气风发形成强烈反差，极具艺术张力。诗人进而点明“不待一盈箧，寸书已有馀”，深刻指出在专制皇权下，谗言的杀伤力与君主信任的脆弱性。最后以“成功在主君”作结，既是全诗主旨的升华，也蕴含着对为臣者的警诫与对明君的期盼。此诗语言凝练，叙事与议论结合，用典贴切，在咏史中寄寓了作者对现实政治的深刻思考，体现了宋代咏史诗以史鉴今、理性思辨的典型特色。

注释

乐羊：战国时魏国名将。曾率军攻打中山国，其子被中山国所俘并烹煮，乐羊为表忠心，饮下其子肉羹，最终攻下中山。。
振归旅：整顿凯旋的军队。振，整顿；归旅，归来的军队。。
光艳充国都：荣耀的光彩充满了都城。形容功成名就，荣耀至极。。
矜心：骄傲自满之心。矜，骄傲，自负。。
激盛气：激发起旺盛的骄气。。
奋若长虹舒：气势奋发，如同舒展的长虹。形容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箧：小箱子。。
避席：离开座位，表示恭敬。。
再拜跪：再次跪拜行礼，表示极其恭敬和惶恐。。
不待一盈箧：不需要等到一箱子（谗言）。盈，满。。
寸书：一封短信，指极少的谗言。。
成功在主君：成功的关键在于君主（的信任和支持）。。
斯语不可诬：这句话（指“成功在主君”）是不可否认的真理。诬，欺骗，歪曲。。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时期，作者刘敞是著名的经学家、史学家和文学家。北宋加强中央集权，士大夫阶层对历史与政治的反思尤为深入。乐羊的故事见于《战国策》和《史记》，是诠释君臣猜忌与功臣命运的经典案例。刘敞精通史学，此诗很可能是他读史有感而发。诗中借古喻今，反映了宋代士大夫在相对宽松的言论环境下，对权力制衡、君主纳谏以及士人立身处世之道的思考。同时，也可能暗含对当时朝廷中党争倾轧、谗言惑主等现象的隐忧。通过乐羊的典故，诗人旨在强调，臣子的功业乃至身家性命，最终都系于君主的明智与信任，这一认识具有普遍的历史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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