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行药遍城闉，仍逢摇落辰。
坞风焦粟罅，园露饱梨津。
远水多成浦，高云自作鳞。
匕丹无复得，魂断小山人。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咏物抒怀 幽怨 抒情 文人 沉郁 病者 秋景

译文

服食丹药后漫步，走遍了整个城郭，又恰逢这草木凋零的深秋时辰。山坳里的风吹裂了干枯的粟壳，园中的梨子饱含着清冷的露水。远处的河水蜿蜒，多处形成了水滨；高空的流云自在舒卷，化作片片鱼鳞。盛放丹药的匕勺之中再也无丹可得，我这求仙的“小山人”啊，不禁魂断神伤。

赏析

本诗是李贺病中行药、触景生情的作品，典型地体现了其诗歌奇崛冷艳、意象幽峭的风格。首联点明“行药”之事与“摇落”之秋，时空交织，奠定了凄清悲凉的基调。颔联与颈联写景，观察视角由近及远，由地面至天空：“坞风焦粟罅”以“焦”、“罅”写风之燥烈与物之枯寂，炼字奇险；“园露饱梨津”则以“饱”字状梨含露之充盈，形成枯润对比。“远水多成浦”写水势迂回，“高云自作鳞”写云态变幻，对仗工整而意境开阔，自然景物仿佛都带着一种孤寂而自在的灵性。尾联笔锋陡转，从外部景物收束至内心绝望：“匕丹无复得”直指所求落空，长生无望；“魂断小山人”则以典故自况，将个体生命在疾病与时间面前的脆弱无力，以及求仙理想的幻灭感，表达得淋漓尽致。全诗将深秋的萧瑟、行药的孤寂与求仙的渺茫融为一体，在冷峻的意象中渗透着浓重的生命悲剧意识。

注释

行药：古代士人服食丹药后，为助药力发散而漫步行走，称为“行散”或“行药”。。
城闉（yīn）：城门，亦泛指城郭。闉，古代城门外层的曲城。。
摇落辰：指草木凋零的时节，即深秋。源自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坞（wù）：四面高中间低的山地或村落，此处指山坳。。
焦粟罅（xià）：罅，裂缝。形容山风吹过，干枯的粟壳（或山石）裂开缝隙。。
园露饱梨津：园中梨子饱含露水，津液充盈。津，汁液。。
浦：水边或河流入海的地方。。
高云自作鳞：高空的云彩自然形成鱼鳞状。。
匕丹：匕，古代取食的器具，形似汤勺。丹，丹药。此处指用以服食丹药的器具，代指丹药本身。。
小山人：原指隐居山林的高士，此处可能暗指西汉淮南王刘安的门客小山之徒（作《招隐士》者），或泛指求仙访道之人。李贺诗中常以此自喻或指代同道。。

背景

此诗创作于李贺晚年。李贺自幼体弱多病，加之仕途困顿，心情郁结，故常寄情于神仙道术，服食丹药以求健康长生，这在唐代文人中是一种风气。然而，丹药往往加重其身体负担。“行药”即是他病中生活的真实写照。本诗所描绘的深秋摇落之景，既是对自然节候的反映，也是诗人自身生命步入晚境、倍感凋零的象征。诗中“魂断小山人”的慨叹，深刻揭示了其在疾病折磨与理想破灭双重压力下的精神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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