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老还东观复怀铅，坐对秋风鬓飒然。
怨曲未平曾破瑟，故疮虽愈尚惊弦。
萧条门巷张罗外，阒寂曹司搁笔前。
借问不才为累否，古来山水尽天年。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含蓄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游仙隐逸 秋景 说理

译文

年老时回到东观重操旧业，提笔校勘，独坐秋风中，鬓发已稀疏花白。往昔因直言奏了不谐之音，如同弄破了琴瑟，旧伤虽愈，至今仍如惊弓之鸟心有余悸。门庭冷落，如同可以张网捕雀般无人问津，官署寂静，在停笔不办公之前就已一片清闲。试问这无才无德是否成了我的负累？看那古来寄情山水之人，倒都能安享天年。

赏析

此诗为宋代诗人宋祁晚年之作，以深沉内敛的笔触，抒发了宦海浮沉后的疲惫、惊悸与孤寂之感，并流露出对归隐生活的向往。首联以“老还”、“秋风”、“鬓飒然”点明时令与衰老境况，奠定全诗苍凉基调。颔联巧用“破瑟”、“惊弦”典故，将政治生涯中的挫折与心灵创伤具象化，对仗工稳，意蕴深长。颈联“萧条门巷”、“阒寂曹司”进一步渲染了门庭冷落、公务清闲的现状，暗含世态炎凉与政治边缘化的感慨。尾联以自问自答作结，“不才为累”是反语自嘲，而“山水尽天年”则直抒胸臆，表达了挣脱宦海羁绊、向往自然以终老的人生理想。全诗情感沉郁，用典贴切，语言凝练，在个人命运的叹息中折射出古代士大夫普遍的政治境遇与精神归宿，体现了宋诗重理趣、善用典、内省深刻的艺术特色。

注释

老还东观复怀铅：东观，汉代宫中藏书、著述之处，后泛指宫中藏书和修史机构。怀铅，指携带铅粉笔，用以修改文字，喻指从事著述、校勘工作。。
坐对秋风鬓飒然：飒然，形容头发稀疏、花白的样子。。
怨曲未平曾破瑟：破瑟，用《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中“秦王为赵王击缶”的典故，蔺相如迫使秦王击缶，此处反用，意指自己曾因直言或坚持己见而触怒他人，如同弹奏了令人不快的曲调，导致关系破裂（瑟破）。。
故疮虽愈尚惊弦：惊弦，惊弓之鸟的典故。比喻曾经受过伤害，心有余悸。。
萧条门巷张罗外：张罗，指张网捕雀。用《史记·汲郑列传》典：“始翟公为廷尉，宾客阗门；及废，门外可设雀罗。”形容门庭冷落，无人来访。。
阒寂曹司搁笔前：阒寂，寂静无声。曹司，官署。搁笔，停笔，指公务清闲或无事可做。。
借问不才为累否：不才，自谦之词，指没有才能。为累，成为拖累、负担。。
古来山水尽天年：山水，指寄情山水，归隐田园。天年，指人的自然寿命。。

背景

宋祁（998-1061），字子京，北宋著名文学家、史学家，与兄宋庠并称“二宋”，官至翰林学士承旨。曾与欧阳修同修《新唐书》。此诗应作于其晚年。宋祁一生仕途虽有升迁，但也历经波折，曾因直言和人事关系遭贬或受冷遇。诗中“怨曲未平曾破瑟”、“故疮虽愈尚惊弦”等句，正是这种经历的写照。“东观”是修史机构，宋祁晚年可能负责相关文史工作，但境遇已非盛年可比，故有“萧条”、“阒寂”之感。此诗反映了宋代高级文官在党争、衰老等因素影响下的复杂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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