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一勺分湖水。
问年年、扁舟选胜，俊游能几。
乱世不容刘琨隐，满眼湖山杀气。
更谁辨、渔樵滋味。
莫便声声亡国恨，运金戈、返日男儿事。
风与月，日丢起。
征尘黯黯中原里。
四千年、文明古国，兴亡如此。
燕子东飞江潮哑，儿女新亭堕泪。
何处是、扶危奇士。
不畏侏儒能席卷，怕匹夫、不解为奴耻。
肩此责，吾与子。
书生 人生感慨 劝诫 古迹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湖海 激昂 词 说理

译文

这一勺分湖之水啊，试问年年乘扁舟寻访胜景，能有几回这样的雅游？乱世之中容不得像刘琨那样的隐士，满眼湖山都弥漫着战争杀气。还有谁能体会渔樵生活的闲适滋味？不要整日空喊亡国之恨，挥动金戈、挽回危局才是男儿该做的事。风花雪月之事，暂且放在一边。 中原大地战尘昏暗。四千年文明古国，竟沦落到如此兴亡境地。燕子东飞江潮无声，如同新亭对泣的儿女空洒泪水。到哪里去寻找能力挽狂澜的奇士？不怕矮小的侵略者能够席卷天下，只怕普通百姓不懂得做奴隶的耻辱。承担这份责任，我和您义不容辞。

赏析

这首词是柳亚子为友人题画之作，却突破了传统题画诗的局限，将个人情感与家国命运紧密结合。上阕以分湖美景起兴，但立即转入乱世杀气的现实描写，运用刘琨闻鸡起舞的典故，表达乱世不容隐逸的紧迫感。下阕放眼整个中原，以四千年文明古国的兴亡为背景，抒发深沉的忧国之情。全词气势磅礴，情感激越，将古典典故与现实关怀完美结合，体现了近代知识分子在民族危亡时刻的担当精神。艺术上善用对比手法（美景与杀气、隐逸与担当），语言刚健有力，充满革命激情。

注释

贺新凉：词牌名，即贺新郎，又名金缕曲、乳燕飞等。
分湖：位于江苏吴江，柳亚子故乡。
刘琨：晋代名将，曾闻鸡起舞，立志收复中原，此处喻指有志之士。
返日：化用鲁阳挥戈返日典故，喻挽回危局。
新亭堕泪：典出《世说新语》，东晋士大夫在新亭聚会时感怀故国而落泪。
侏儒：指外国侵略者，含蔑视之意。
席卷：如卷席般吞没，形容侵略之势。

背景

此词创作于20世纪初中国内忧外患的时期。当时清政府腐败无能，列强侵略加剧，民族危机深重。柳亚子作为南社创始人之一，积极投身革命活动。这首词是为友人《分湖旧隐图》的题词，但作者没有沉溺于隐逸情怀，而是借题发挥，表达了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和革命救国的坚定信念，反映了近代知识分子从传统文人向革命者的转变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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