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自乐颜居陋，非论晏市嚣。
西山宜托疾，东路便归樵。
穴邃狐情乐，巢完鸟意遥。
居然深隐去，宁待左生招。
中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初唐四杰 咏怀 抒情 文人 旷达 村庄 淡雅 清新 游仙隐逸 田野 隐士

译文

我乐于像颜回那样安于陋巷的简朴生活，不去谈论晏婴那靠近喧嚣市场的宅邸。西山正适合托病隐居，东边的山路便于我归隐砍柴。幽深的洞穴让狐狸自在快乐，完好的鸟巢使鸟儿心意安闲超脱。就这样决意深深隐居而去，哪里需要等待左思那样的《招隐诗》来招引呢？

赏析

《卜居》是隋唐之际诗人王绩表达归隐志向的五言律诗。全诗通过对比用典和自然意象的描绘，抒发了诗人超然物外、向往田园隐居的强烈愿望。首联以颜回“居陋”和晏婴“市嚣”两个典故对举，表明自己选择安贫乐道，而非身处闹市。颔联“西山”、“东路”点明归隐的具体方向和方式，“托疾”、“归樵”暗示了与官场决裂的决心。颈联“穴邃狐情乐，巢完鸟意遥”是诗眼，以狐狸、鸟儿的自在安乐，象征隐居生活的惬意与心灵的自由，对仗工整，意境深远。尾联“居然深隐去，宁待左生招”语气决绝，表明隐居是主动的、迫不及待的选择，而非被动等待招引，进一步强化了主题。全诗语言质朴清新，用典贴切自然，情感真挚强烈，充分体现了王绩作为唐代山水田园诗先驱的创作风格，也反映了隋唐易代之际部分文人逃避政治、寻求精神归宿的普遍心态。

注释

卜居：选择居所。卜，占卜，引申为选择。。
自乐颜居陋：自己乐于像颜回那样居住在简陋的巷子里。颜，指孔子的弟子颜回，以安贫乐道著称。《论语·雍也》：“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非论晏市嚣：不去谈论晏婴靠近喧嚣市场的住宅。晏，指春秋时期齐国名相晏婴。据《左传》记载，晏婴的住宅靠近市场，低湿狭小，齐景公想为他更换，晏婴以靠近市场便于体察民情为由拒绝。市嚣，市场的喧嚣。。
西山宜托疾：西山适合托言有病而隐居。西山，通常指隐居之地，此处可能暗用伯夷、叔齐隐居首阳山的典故。托疾，借口生病。。
东路便归樵：东边的道路便于归隐砍柴。归樵，归隐从事砍柴的劳作，指隐居生活。。
穴邃狐情乐：洞穴幽深，狐狸感到快乐。邃，深远。。
巢完鸟意遥：巢穴完好，鸟儿心意安闲。完，完好。遥，此处意为闲适、超脱。。
居然深隐去：就这样决意深深隐居而去。居然，表示肯定、决意。。
宁待左生招：哪里需要等待像左思那样的人来招引。左生，指西晋文学家左思，其《招隐诗》有“杖策招隐士，荒涂横古今”之句，表达招寻隐士之意。宁，岂，哪里。。

背景

王绩（约589—644），字无功，号东皋子，绛州龙门（今山西河津）人。隋末唐初著名诗人。隋大业年间举孝廉，授秘书省正字，后出任六合县丞。因嗜酒被劾，弃官归乡。唐武德年间，待诏门下省，后再次弃官归隐。王绩生性旷达，嗜酒如命，仰慕阮籍、陶渊明，其诗多写田园山水与饮酒之乐，风格清新质朴，开唐代山水田园诗派之先声。《卜居》一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其内容和情感推断，应作于其仕途失意、决心归隐时期，表达了诗人对官场生活的厌倦和对自由隐居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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