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水精冠叶镂春冰,巧思镌研仿未能。
风砑红绡光点血,暖销金镂细含棱。
韶容旖旎终无比,晚艳低佪更可憎。
戏脱仙衣亲手覆,香身柔软力难胜。
七言律诗 中原 写景 咏物 咏物抒怀 婉约 抒情 文人 春景 柔美 细腻 花草

译文

牡丹的花瓣,如同水晶雕琢的冠冕叶片,又似镂刻的春日寒冰,那份精巧的构思与雕工,仿效也难以达成。风儿碾磨过的红绡般花瓣,光泽中点缀着如血的深红;春日暖阳下,那仿佛金丝镂刻的边缘细腻地含着棱线,又似将要融化。它盛放时的美好容颜,柔美婀娜,终究是世间无双;即便到了花期将尽、低垂流连之时,那份晚艳更显得可爱可怜。我戏谑地想要轻轻脱去它如仙衣般的花瓣,亲手将其覆盖,只因它香气袭人、身体柔软娇嫩,让我几乎不敢用力触碰。

赏析

本诗为宋代诗人宋白《牡丹诗十首》中的第八首,是一首极尽工笔描摹之能事的咏物七律。诗人以一系列精妙绝伦的比喻和通感手法,从视觉、触觉、嗅觉多维度刻画了牡丹的形、色、质、神。首联以“水精冠叶”、“镂春冰”突出其晶莹剔透与工艺般的精巧,奠定全诗华美基调。颔联“风砑红绡光点血,暖销金镂细含棱”尤为精彩,将静态的花瓣动态化、材质化,“砑”、“销”二字化无形之风与暖为有形之力,赋予牡丹以被自然精心打磨锻造的意象,“红绡”与“金镂”的色彩与质感对比强烈,富丽堂皇。颈联转入对花期的感慨,以“韶容旖旎”与“晚艳低佪”对比,盛赞其盛时无双,更怜惜其衰时之态,“可憎”一词反用,情感深挚。尾联突发奇想,以“戏脱仙衣”的拟人化动作,将赏花人的怜爱之情推向高潮,“香身柔软力难胜”既是对牡丹娇嫩体质的真实描写,更是诗人对其极致美态心生敬畏、不忍亵渎的心理写照。全诗辞藻华丽而不堆砌,比喻新奇而贴切,在工整的律诗中融入了细腻的情感波动,体现了宋代咏物诗“体物浏亮”、“曲尽其妙”的艺术追求。

注释

水精冠叶:形容牡丹花瓣如水晶雕琢的冠冕叶片,晶莹剔透。。
镂春冰:雕刻春天的寒冰,比喻花瓣质地清透、工艺精巧。。
镌研:雕刻琢磨。。
风砑红绡:风儿碾磨过的红色薄绸。砑,用石块碾压织物使其光亮。此处形容牡丹花瓣如被风打磨过的红绡,光滑艳丽。。
光点血:光泽中点缀着如血般的深红。。
暖销金镂:在暖意中熔化的金质镂刻饰品。销,熔化。形容花瓣边缘如金丝镶嵌,在春日暖阳下仿佛将要融化。。
细含棱:细腻地蕴含着棱角与纹路。。
韶容:美好的容颜,指牡丹盛开的姿态。。
旖旎:柔美婀娜的样子。。
晚艳:指花期将尽时的花朵。。
低佪:同“低徊”,徘徊流连,此处形容花朵将谢时低垂、留恋枝头的样子。。
可憎:此处为反语,意为可爱至极,令人怜惜。。
戏脱仙衣:戏谑地比喻轻轻脱去牡丹的花瓣。仙衣,喻指花瓣。。
亲手覆:亲手将其覆盖。。
香身柔软:指牡丹花体香气馥郁,质地柔软。。
力难胜:力气难以承受,形容其娇嫩柔弱。。

背景

宋白(936年—1012年),字太素,北宋大臣、学者、诗人。历仕太祖、太宗、真宗三朝,官至吏部尚书。他学识渊博,曾参与编纂《文苑英华》。北宋时期,赏牡丹之风极盛,洛阳牡丹甲天下,咏牡丹诗成为文人雅士的重要题材。宋白这组《牡丹诗十首》是其咏物诗的代表作,创作于其在朝为官期间,可能是在参与宫廷或士大夫阶层的赏花雅集后所作。组诗从不同角度咏赞牡丹,本首侧重描绘红牡丹的娇艳形态与赏花人的怜爱心理,反映了宋代上层社会精致优雅的审美情趣和对自然物象深度玩味的文化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