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天然皓质，想当年此种，来从太素。
一点红尘都不染，罗列蟾宫玉女。
色压薝林，香欺兰畹，肯向闻筝浦。
灵龟千岁，有时游漾其处。
应念社结庐山，翻嗤靖节，底事攒眉苦。
纽叶为盘花当盏，有酒何妨频注。
太液波边，昆明池上，岂必沾金雨。
从教同辈，为他皦皦凝伫。
人生感慨 咏物 咏物抒怀 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江南 江湖诗派 淡雅 游仙隐逸 花草 词 说理 隐士 飘逸

译文

天生洁白无瑕的本质，推想当年这种品格，来源于宇宙最初的纯素。丝毫不沾染一点世俗尘埃，宛如月宫中排列的玉女。颜色胜过洁白的栀子花林，香气压倒芬芳的兰草园圃，怎肯屈身前往那听筝的俗世江浦？千岁的灵龟，有时也会在那清幽之处游荡漂浮。 应该想到，慧远在庐山结社时，反而要嘲笑陶渊明，究竟为了何事皱着眉头苦恼？扭结树叶作盘，采摘鲜花当杯，有美酒何妨频频倾注。太液池的波边，昆明池的岸上，那些皇家恩泽，又何必一定要去沾沐？任凭那些同辈之人，为了他的皎洁光明而凝神驻足。

赏析

这是一首咏物抒怀的词，所咏对象似为一种洁白芬芳的花（或具有此特质的人与物）。词的上阕极力描绘其“天然皓质”、不染红尘的高洁形象，用“蟾宫玉女”、“色压薝林”、“香欺兰畹”等一系列比喻和对比，突出其超凡脱俗、清香远播的特质，并以“灵龟游漾”衬托其环境的幽静神圣。下阕笔锋一转，借用“社结庐山”的典故，以陶渊明“攒眉”不入社的旧事为反衬，提出一种更旷达自在的人生姿态：不必刻意追求隐逸的清苦，也不必攀附皇家的富贵，只需随心所欲，“纽叶为盘花当盏”，享受自然与酒带来的真趣。最后点明主旨：真正的皎洁（皦皦），足以让同辈凝神仰慕，而不假外求。全词想象瑰丽，用典巧妙，在赞美高洁品性的同时，表达了作者超然物外、不慕荣利、自得其乐的人生态度，体现了南宋后期文人词中常见的理趣与旷达。

注释

念奴娇：词牌名。。
其四 四和：这是作者用《念奴娇》词牌创作的组词中的第四首，并且是第四次和韵（依照他人原作的韵脚来创作）。。
天然皓质：天生洁白无瑕的本质。皓，洁白。。
太素：古代指构成宇宙的原始物质，这里形容其来源纯粹、高洁。。
一点红尘都不染：丝毫不沾染世俗尘埃。红尘，指人世间。。
罗列蟾宫玉女：像月宫中的仙女一样排列着。蟾宫，月宫。。
色压薝林：颜色胜过薝卜花林。薝（zhān）林，薝卜花林，薝卜花即栀子花，色白香浓。。
香欺兰畹：香气胜过兰花园圃。畹（wǎn），古代地积单位，一说三十亩为一畹，泛指园圃。。
肯向闻筝浦：怎肯去往那听筝的江浦？闻筝浦，典故待考，或指世俗享乐之地，与“蟾宫”的清静相对。。
灵龟千岁：长寿的灵龟。。
游漾其处：在那里游荡。漾，荡漾，漂浮。。
社结庐山：指东晋高僧慧远在庐山结白莲社。社，社团。。
翻嗤靖节，底事攒眉苦：反而要嘲笑陶渊明（靖节先生），为何事要皱着眉头苦恼？翻嗤，反而嘲笑。靖节，陶渊明的谥号。底事，何事。攒（cuán）眉，皱眉。据传慧远结社时，曾邀请陶渊明，陶渊明“攒眉而去”。。
纽叶为盘花当盏：把树叶扭结起来当作盘子，把花朵当作酒杯。纽，同“扭”。盏，酒杯。。
太液波边：太液池的水边。太液池，汉代宫苑中的水池，后泛指宫廷池苑。。
昆明池上：昆明池边上。昆明池，汉武帝时在长安开凿的人工湖，用于训练水军。。
岂必沾金雨：何必一定要沾染皇家的恩泽（雨露）？金雨，比喻帝王的恩泽。。
从教同辈：任凭同辈之人。从教，听任，任凭。。
为他皦皦凝伫：为了他（指所咏对象）的洁白光明而凝神伫立。皦皦（jiǎo），洁白明亮的样子。凝伫，凝神久立。。

背景

这首词是南宋著名文学家刘克庄《念奴娇》组词中的一首。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莆田（今属福建）人。他是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词风豪放，多感慨时事之作。这首词题为“四和”，表明是与人唱和之作。创作的具体时间与唱和对象已难确考，但从词中流露出的旷达超脱、对高洁品格的赞颂来看，可能作于其晚年，经历了宦海浮沉之后，借咏物以明志，表达自己不同流俗、坚守本心的人生志趣。词中化用慧远、陶渊明的典故，也体现了宋代文人融汇佛道、追慕晋人风度的文化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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