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榆塞脱忧责，兰径遂游嬉。
吾年逾六望七，休退已称迟。
日日登山临水，夜夜早眠晏起，岂得不便宜。
有酒数杯酒，无事一枰棋。
休更□，世途恶，宦久羁。
□深林密，去路人物两忘机。
昨日既盟鸥鹭，今日又盟猿鹤，终久以为期。
蜀魄不知我，犹道不如归。
人生感慨 写景 山林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词 超逸 隐士

译文

从边塞般的官场解脱了忧患责任，终于得以在长满兰草的小径上自在游玩嬉戏。我的年纪已过六十逼近七十，此时退休归隐已算太迟。每日登山临水观赏风景，每夜早早安睡迟迟起床，这生活怎能不惬意自在。有酒就饮上几杯，无事便下一盘棋。不要再……（世途险恶，为官日久身心俱被束缚）。……幽深的树林，茂密的草木，归去的路上，人与外物皆忘却了机心。昨日刚与鸥鹭结盟为友，今日又与猿鹤约定相伴，决心以此作为长久的期许。那声声啼叫的杜鹃鸟并不了解我的心境，还在那里不停地叫着‘不如归去’。

赏析

这首词是南宋名臣吴潜晚年退隐后的抒怀之作，充分展现了他历经宦海风波后向往自然、追求心灵自由的心境。词的上阕以轻松笔调描绘退隐生活的闲适自在，‘日日登山临水，夜夜早眠晏起’、‘有酒数杯酒，无事一枰棋’，通过具体的生活场景，勾勒出一幅恬淡自足的隐逸画卷，与昔日‘榆塞’的‘忧责’形成鲜明对比。下阕情感更深一层，‘世途恶，宦久羁’道出了对官场生涯的厌倦与反思。‘盟鸥鹭’、‘盟猿鹤’的举动，运用典故，形象地表达了与自然万物为友、彻底告别尘嚣的决心，极具浪漫色彩。结尾处‘蜀魄不知我，犹道不如归’尤为精妙，以杜鹃（子规）不知我心、徒然催归的意象，反衬出自己早已超越‘归与不归’的世俗纠结，达到了‘人物两忘机’的更高精神境界，含蓄隽永，余味无穷。全词语言质朴明快，情感真挚洒脱，在旷达超逸的主调中，隐隐透露出一位老政治家对世事的洞明与无奈。

注释

榆塞：泛指边塞。古时北方边塞多种榆树，故称。此处借指官场、仕途。。
忧责：忧虑与责任，指为官的责任。。
兰径：长满兰草的小路，喻指隐逸、高洁的归隐之路。。
吾年逾六望七：我的年纪已经过了六十，眼看要到七十了。。
晏起：晚起。。
便宜：便利，好处。。
一枰棋：一盘棋。枰，棋盘。。
宦久羁：被官场长久地束缚。羁，束缚。。
忘机：消除机巧之心，指淡泊宁静，与世无争。。
盟鸥鹭：与鸥鸟、白鹭结盟为友，喻指归隐江湖，与自然为伴。。
盟猿鹤：与猿猴、仙鹤结盟为友，喻指归隐山林。。
蜀魄：指杜鹃鸟，相传为古蜀国君主杜宇（望帝）魂魄所化，其鸣声似“不如归去”。此处即指子规（杜鹃）。。
不如归：杜鹃啼叫声的拟音，也暗含“不如归去”的劝归之意。。

背景

吴潜（1195—1262），字毅夫，号履斋，南宋著名政治家、文学家。曾任参知政事、枢密使、左丞相兼枢密使等要职，积极主张抗金，整顿吏治，是南宋中后期的重臣。因其正直敢言，屡遭权臣排挤，数次被贬。这首《水调歌头·闻子规》应作于其晚年遭贬谪或罢官退隐之后。‘闻子规’即听杜鹃啼叫，子规啼声凄切，常引发游子思归之情。吴潜借此为题，反其意而用之，抒发的并非思归不得的愁苦，而是已然归隐后对官场生活的彻底疏离与对自然生活的欣然接纳，反映了其在政治理想受挫后寻求精神解脱的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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