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股肱十载竭丹心，谏草虽多祸亦深。
补衮每思期仲甫，杀人未必是曾参。
毡裘浩荡红尘满，风雨凄凉紫殿阴。
遥望诸陵荒草隔，不堪老泪洒衣襟。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叙事 古迹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激昂

译文

十年来作为朝廷股肱之臣，我竭尽了一片赤胆忠心，劝谏的奏章虽然写了很多，灾祸也因此日益加深。每每想要补救朝政缺失时，总期望能像周公旦那样的贤臣辅佐君王，而如今我被诬陷致死，这杀人的罪名未必是真的，就像那曾参杀人的谣言一样可畏。放眼望去，边患（或战乱）的烟尘浩荡弥漫，红尘滚滚，朝廷宫殿在风雨中显得凄凉阴森。遥望太祖皇帝的陵墓，已被荒草阻隔，我年老之躯，忍不住悲痛的泪水洒满了衣襟。

赏析

本诗是方孝孺在靖难之变后被朱棣逮捕，临刑前的绝命诗之一。全诗情感沉痛悲壮，充满忠贞不渝的浩然正气与英雄末路的苍凉之感。首联回顾十年辅政、直言进谏却招致祸患的经历，奠定了全诗悲愤的基调。颔联用典精当，“补衮”与“仲甫”表达其政治理想与对贤君良臣的向往，“杀人未必是曾参”则以古喻今，痛斥强加于己的不实罪名，充满冤屈与不屈。颈联以“毡裘浩荡”、“风雨凄凉”的意象，描绘出国破主危、朝廷阴霾的惨淡景象，意境阔大而萧瑟。尾联“遥望诸陵”、“老泪洒衣襟”，将个人命运与王朝命运紧密相连，抒发了对先帝的深切怀念与无力回天的巨大悲痛，读来令人扼腕。诗歌语言凝练，对仗工整，用典贴切，将个人气节、历史感慨与家国情怀融为一体，是明代忠烈诗歌的代表作。

注释

股肱：比喻辅佐君主的大臣。股，大腿；肱，手臂。。
丹心：赤诚之心。。
谏草：谏书的草稿。。
补衮：补救规谏帝王的过失。衮，帝王穿的礼服，代指帝王。。
仲甫：指周公旦（姬旦，字仲），西周初年杰出的政治家，辅佐成王，制礼作乐。此处借指贤能的辅弼之臣。。
曾参：孔子的弟子，以孝行著称。此处用典，《战国策·秦策二》载有与曾参同名者杀人，其母起初不信，但三人传告后亦投杼逾墙而走。比喻流言可畏。。
毡裘：北方游牧民族穿的毛皮衣服，此处代指明朝的敌对势力（如当时的燕王朱棣军队，或泛指边患）。。
红尘：飞扬的尘土，形容战乱纷扰。。
紫殿：帝王宫殿，代指朝廷。。
诸陵：指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孝陵及其他先帝陵墓。。
不堪：不能忍受。。

背景

此诗创作于明建文四年（1402年）。燕王朱棣发动“靖难之役”攻入南京，建文帝下落不明。朱棣即位，是为明成祖。方孝孺作为建文帝最倚重的大臣，拒绝为朱棣起草即位诏书，并痛斥其篡位，因此被株连十族（九族加门生朋友），英勇就义。这首诗即写于狱中或临刑之前，是其《绝命词》（或称《谢世诗》）组诗中的一首，表达了忠君爱国、舍生取义的心志和对时局崩坏的无限悲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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