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边马南来动北风，屡陈长策矢孤忠。
群豺横暴嘉谋遏，仪凤高飞事业空。
愁恨暗消榕树绿，寸心漫拟荔枝红。
欲知千载英雄气，尽在风雷一夜中。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咏史怀古 岭南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武将 沉郁 激昂 言志

译文

北方的战马南侵，卷起凛冽的寒风，我屡次献上复兴的长策，誓死坚守孤忠。凶残的群豺横行霸道，使良谋受阻，凤凰高飞的宏图大业终成一场空。愁绪与遗恨，在榕树的绿荫里暗自消磨，我的一片丹心，徒然想与鲜红的荔枝相比拟。若想知晓那足以流传千载的英雄气概，全都凝聚在这风雷激荡的一夜之中。

赏析

本诗是明末抗清英雄瞿式耜的绝命诗，情感沉郁悲壮，风格苍劲有力。首联以“边马南来”的意象开篇，渲染出山河破碎、敌军压境的危殆时局，并以“屡陈长策矢孤忠”直抒胸臆，奠定全诗忠贞不渝的基调。颔联运用对比和比喻，“群豺”与“仪凤”形成善恶、高下的鲜明对照，深刻揭露了朝政腐败、奸佞当道导致救国良策无法施行、复兴事业终告失败的悲剧根源。颈联笔锋转入写景抒情，“榕树绿”、“荔枝红”选取岭南典型风物，以自然景色的永恒与美好，反衬诗人壮志未酬的愁恨与丹心不灭的执着，情景交融，含蓄深沉。尾联振起，以“风雷一夜”的磅礴意象收束，将个人的生死与历史的气运相连，表达了其英雄气概必将与天地风雷同在、光耀千载的坚定信念，使全诗在悲愤中迸发出震撼人心的力量。

注释

边马南来动北风：边马，指北方边地的战马，此处暗喻清军南下。动北风，形容清军南侵的凶猛气势。。
屡陈长策矢孤忠：屡陈，多次上奏。长策，长远、根本的计策。矢，通“誓”，发誓。孤忠，孤立无援下的忠诚。。
群豺横暴嘉谋遏：群豺，比喻凶残的敌人（清军或朝中奸佞）。嘉谋，好的谋略、建议。遏，阻止、压制。。
仪凤高飞事业空：仪凤，凤凰的美称，比喻贤能之人或崇高的理想。事业空，指复明大业落空。。
愁恨暗消榕树绿：榕树绿，南明永历朝廷所在地广西（桂林多榕树）的景色。暗消，指愁恨与时光一同流逝。。
寸心漫拟荔枝红：寸心，微小的心意，指忠心。漫拟，徒然地比拟。荔枝红，岭南风物，象征赤诚之心。。
欲知千载英雄气：千载英雄气，流传千古的英雄气概。。
尽在风雷一夜中：风雷一夜，比喻巨大的社会变革或激烈的战斗时刻。。

背景

此诗作于清顺治七年（南明永历四年，1650年）十一月。当时，清军攻陷桂林，南明督师、文渊阁大学士瞿式耜与总督张同敞一同被俘。两人在狱中坚贞不屈，赋诗唱和，互勉殉国。瞿式耜作《谢世诗二首》，此为其二。不久后，二人于桂林独秀峰下慷慨就义。这首诗是诗人临终前对自身命运、国家兴亡的深刻总结，是其孤忠气节与英雄人格的最终写照，具有强烈的史诗性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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