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观初闻九里香,小山幽桂老尤苍。
纵然有少残零热,自是无缘顿段凉。
似觉衣襦嫌楚葛,便教床榻卷巴箱。
虬龙雨足当休谢,谁与飞笺叩玉皇。
七言律诗 写景 官员 抒情 文人 旷达 民生疾苦 江南 清新 节令时序 雨景

译文

鼻子刚刚嗅到那如九里香般弥漫开来的清新气息,幽静山间那古老的桂树在雨意中显得愈发苍翠。即使还残留着些许零星的暑热,终究已无缘再感受到那持续的酷暑煎熬了。似乎觉得身上穿的楚地葛布夏衣已显多余,便叫人将床榻上的巴地竹箱打开,准备更换衣物。行雨的虬龙既已降下充足的甘霖,理应停歇了吧?此刻,又有谁能代我飞传书笺,去叩谢那主宰天象的玉皇大帝呢?

赏析

本诗为吴潜《七用喜雨韵三首》中的第一首,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久旱逢雨后的喜悦与轻松。首联“鼻观初闻九里香,小山幽桂老尤苍”,从嗅觉与视觉切入,以“九里香”喻雨前空气的清新,以“老尤苍”写草木在雨意滋润下的生机,未直接写雨而雨意已浓。颔联“纵然有少残零热,自是无缘顿段凉”,以退为进,虽承认余热尚存,但强调酷暑大势已去,心理上的凉爽感跃然纸上。颈联“似觉衣襦嫌楚葛,便教床榻卷巴箱”,通过“嫌楚葛”、“卷巴箱”两个具体的动作细节,生动表现了气候转凉后人的即时反应,生活气息浓厚。尾联“虬龙雨足当休谢,谁与飞笺叩玉皇”,想象奇特,将降雨归功于虬龙,并欲飞笺叩谢玉皇,在幽默诙谐中表达了诗人对这场及时雨的无比感激与珍视。全诗语言平实而意趣盎然,将个人感受与自然现象巧妙结合,体现了诗人对民生疾苦的关切与随遇而安的豁达心境。

注释

鼻观:佛教用语,指以鼻根观照,此处引申为用鼻子闻。。
九里香:一种香气浓郁、可传很远的植物,此处形容雨前空气中弥漫的清新气息。。
小山幽桂:化用淮南小山《招隐士》中“桂树丛生兮山之幽”句,指幽静山野中的桂树。。
老尤苍:指桂树虽老,枝叶却更加苍翠。。
纵然:即使。。
残零热:残余的、零星的暑热。。
顿段:顿时、一下子。。
衣襦:泛指衣服。襦,短衣、短袄。。
楚葛:楚地出产的葛布,以轻薄凉爽著称,适合夏季穿着。。
巴箱:巴地(今四川东部)出产的竹箱或藤箱,用以收纳衣物。。
虬龙:传说中有角的小龙,此处代指行雨的龙。。
雨足:雨水充足。。
休谢:停止、停歇。。
飞笺:飞速传递书信或奏章。。
叩玉皇:叩拜、禀告玉皇大帝。玉皇,道教中天上的最高神祇。。

背景

吴潜(1195—1262),字毅夫,号履斋,南宋著名政治家、文学家,官至左丞相。他为官正直,主张抗金,屡遭贬谪。南宋后期,江南地区时有旱涝灾害。此诗当为吴潜经历或目睹一场缓解旱情的大雨之后所作,属于其《喜雨》系列组诗之一。组诗题为“七用喜雨韵”,表明诗人曾多次以“喜雨”为主题步韵赋诗,足见其对农事、民生的持续关注。本诗即通过描绘雨后的细微变化,抒发了久旱得雨、如释重负的欣喜之情,也间接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与诗人的忧国忧民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