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汗血声利场，举世循一轨。
霜风老觳觫，松路石齿齿。
牛瘦仆夫疲，累累山谷里。
两翁非病狂，顾独不取彼。
牛背有佳处，未可语俗子。
夷齐向千载，凛凛有生气。
试问齐景公，乌用马千驷。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山路 抒情 文人 旷达 松路 淡雅 游仙隐逸 说理 隐士 霜风

译文

在追逐名声与利益的喧嚣场中，举世之人都遵循着同一条轨迹。寒风中的老牛瑟瑟发抖，松林间的山路石头嶙峋尖锐。牛儿瘦弱，仆从疲惫，在山谷里艰难地蹒跚前行。画中的两位老者并非疯癫，他们偏偏不选择那种（追逐名利的）生活。骑在牛背上自有其美妙之处，但这无法对世俗之人言说。伯夷叔齐逝去已千年，他们的气节依然凛然令人敬畏。试问那拥有四千匹骏马的齐景公，要那么多马又有什么用呢？

赏析

这是一首题画诗，借对一幅《骑牛图》的描绘与议论，表达了诗人超脱世俗、不慕荣利的高洁志趣和对精神气节的推崇。全诗采用对比手法，层层递进。开篇以“汗血声利场”勾勒出世人汲汲营营的名利世界，用“举世循一轨”批判了这种单一而盲目的价值追求。接着描绘画面：在“霜风”、“石齿齿”的艰苦环境中，“牛瘦仆疲”，但“两翁”却安之若素，因为他们“顾独不取彼”，主动选择了与世俗相反的道路。诗人点明“牛背有佳处”，这是一种内在的精神愉悦，是“未可语俗子”的。最后，诗人引用伯夷叔齐守节饿死和齐景公富而无德的两个历史典故，形成强烈对比，有力论证了精神气节远胜于物质富足的观点。诗歌语言质朴而犀利，说理透彻，在题画诗中融入了深刻的哲理思考，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的倾向，以及文人崇尚隐逸、重视气节的精神风貌。

注释

汗血：指汗血宝马，古代西域良马，日行千里，流汗如血，此处代指追逐名利的快马。。
声利场：指追逐名声与利益的场所，即世俗名利场。。
举世：全天下的人。。
循一轨：遵循同一条轨道，比喻世人都追逐同一种（名利）生活方式。。
霜风：寒风。。
老觳觫（hú sù）：形容老牛恐惧颤抖的样子。觳觫，原指牛恐惧颤抖貌，语出《孟子·梁惠王上》。此处指代老牛。。
石齿齿：形容山路崎岖，石头如牙齿般尖锐交错。。
累累：疲惫不堪、接连不断的样子。。
两翁：指画中骑牛的两位老者。。
病狂：发疯。。
顾独：反而，偏偏。。
彼：指代前文所描述的追逐名利的“马”和生活方式。。
牛背有佳处：骑在牛背上（这种闲适生活）有它的妙处。。
俗子：世俗之人。。
夷齐：伯夷和叔齐，商末孤竹君之子。周武王灭商后，他们耻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最终饿死。被后世奉为坚守气节、不慕荣利的典范。。
凛凛：严肃而令人敬畏的样子。。
生气：生命力，精神气概。。
齐景公：春秋时期齐国国君，以富有著称。。
乌用：何用，有什么用。。
马千驷：四千匹马。驷，古代一车套四马，故“驷”可指四匹马。“千驷”极言其多，代表巨大的财富和权势。语出《论语·季氏》：“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和风格推断，可能为宋元时期文人所作。宋代以后，题画诗极为盛行，文人常借画抒怀，表达个人志趣与哲学思考。此诗所题的《骑牛图》是古代绘画中常见的题材，常与隐逸、高士、田园生活相关联，如唐代画家戴嵩、韩滉均以画牛闻名。诗中提到的伯夷叔齐典故，以及化用《论语》中评价齐景公的语句，反映了作者深厚的儒学修养，以及在当时社会环境下，对士人精神操守的呼唤与对功利主义的反思。诗歌可能创作于一个社会价值观趋于功利，或作者个人经历宦海浮沉之后，借题画以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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