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破梦金川月，回头玉树风。
烟村涵暮紫，霜叶颤晴红。
谋国诸侯在，忘年古道同。
乾坤云一片，吾意未终穷。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友情酬赠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村庄 武将 江南 沉郁 激昂 秋景 黄昏

译文

惊醒残梦的，是映照着破碎山河的金川冷月；回首往昔，故国的英才如玉树般在风雨中凋零。暮霭中的村庄笼罩着一片紫霞，经霜的枫叶在晴空下红艳颤动。为国家复兴而谋划的志士们依然在坚持，我们忘年之交，因共同信守古人的道义而心意相通。天地之间时局如浮云变幻，但我抗敌报国的意志，永远不会穷尽，永不更改。

赏析

此诗是文天祥寄赠友人之作，于深秋暮景中抒写家国之痛与不屈之志，沉郁顿挫，风骨凛然。首联“破梦”、“回头”起笔突兀，以“金川月”、“玉树风”的意象组合，将个人惊梦、回首的瞬间感受与山河破碎、英才凋零的时代悲剧紧密融合，意境苍凉阔大。颔联转写眼前景，“烟村暮紫”、“霜叶晴红”，色彩浓烈对比，暮色之沉郁与红叶之炽烈交织，既点明深秋时节，又暗喻时局危殆中仍存生机与热血。颈联由景及人，“谋国诸侯在”是对同道中人的肯定与鼓舞，“忘年古道同”则表明彼此友谊超越年龄，基于共同的道德坚守，铿锵有力。尾联“乾坤云一片”总括时局之动荡飘摇，而“吾意未终穷”则以斩钉截铁之语收束，将个人意志置于乾坤浮云之上，凸显其矢志不渝、九死不悔的忠贞气节。全诗情景交融，虚实相生，在萧瑟的秋景与动荡的时局背景下，迸发出磅礴的精神力量，是文天祥后期诗歌沉郁悲壮风格的典型体现。

注释

1. 寄：寄赠，写给。萧冰崖、练橘里、黄立轩：均为文天祥友人，生平不详，从诗中看应是志同道合、坚守气节之士。。
2. 破梦金川月：金川，可能指地名，或暗喻金兵南侵、山河破碎的时局。此句意为，惊醒美梦的是照耀着破碎山河的冷月。。
3. 回头玉树风：玉树，常喻才貌俊美的君子或坚贞的品格，亦可能指《世说新语》中“芝兰玉树”的典故，喻优秀子弟。风，既指自然之风，亦指时代的风雨、变故。此句意为，回首往事，故国英才与美好事物已随风飘零。。
4. 烟村涵暮紫：涵，包含，笼罩。暮紫，黄昏时天边紫红色的云霞。此句描绘暮色中烟雾笼罩的村庄融入一片紫霞之中。。
5. 霜叶颤晴红：颤，颤动，闪耀。晴红，秋日晴空下枫叶的红色。此句写经霜的枫叶在晴空下红艳颤动。。
6. 谋国诸侯在：谋国，为国家谋划。诸侯，本指各地长官，此处指在地方坚持抗元的志士。此句意为，为国家复兴而奔走谋划的志士仁人依然存在。。
7. 忘年古道同：忘年，指年龄辈分不同但交情深厚。古道，指古代崇尚的节义、友情等道德规范。同，志同道合。此句意为，我们虽年龄有差，但因坚守古人的道义而成为知己。。
8. 乾坤云一片：乾坤，天地。云一片，形容时局如浮云般变幻不定，亦可能指抗元力量如孤云般飘散但依然存在。。
9. 吾意未终穷：吾意，我的心志，指抗元复国、坚守气节的意志。未终穷，没有穷尽，不会改变。。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末年，文天祥抗元失败被俘前后的一段时期。当时，南宋政权风雨飘摇，大片国土沦丧。文天祥作为抗元领袖，辗转各地坚持抵抗，其诗作多反映国破家亡的悲愤和坚贞不屈的斗志。诗题中的萧冰崖、练橘里、黄立轩，应是文天祥在艰难时世中结识的、同样抱有气节的友人。此诗既是对友人的寄赠与勉励，也是作者在危难之际内心世界的自我剖白，通过诗歌传递信念，凝聚同道，展现了南宋遗民诗人群体在末世中的精神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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