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只宜投绂去,君恩却许奉祠归。
小人报国非无志,正恐叨踰触祸机。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含蓄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老臣 说理

译文

我身患疾病,本只应辞去官职归隐田园;承蒙君王恩典,却准许我以奉祠的闲职归乡。我辈小臣并非没有报效国家的志向,只是正担心自己才德不配高位,若贪恋权位恐会触犯祸端,招致灾祸。

赏析

此诗是陆游晚年获准奉祠归乡途中所作组诗之一,语言质朴而情感复杂,深刻反映了诗人晚年矛盾的心境与政治环境的险恶。首句“我病只宜投绂去”直陈归隐之由,既是身体之疾,亦暗含对时局无力回天的“心病”。次句“君恩却许奉祠归”表面是感恩,实则隐含一丝无奈与自嘲,奉祠闲职正是南宋朝廷安置“不安分”老臣的常用方式。后两句是全诗精髓,“小人报国非无志”以自谦口吻道出终生不渝的报国热忱,与“正恐叨踰触祸机”形成强烈对比,揭示了在党争激烈、主和派当权的环境下,忠直之士动辄得咎、如履薄冰的生存困境。诗人将“欣喜”归乡的表层情绪与深层的忧惧、不甘交织在一起,展现了其爱国情怀的执着与政治现实的冷酷,笔力沉郁,感慨遥深。

注释

乞归:请求辞官归乡。。
投绂:绂,系官印的丝带。投绂即弃官、辞官。。
奉祠:宋代设宫观使、提举宫观等职,用以安置年老或闲散官员,只领俸禄而无实职,称为“奉祠”。。
小人:此处为作者自谦之词。。
叨踰:叨,承受,谦词;踰,超越本分。叨踰指非分地承受恩宠或占据职位。。
祸机:招致祸患的契机或关键。。

背景

此诗作于宋光宗绍熙五年(1194年)秋,陆游时年七十岁。陆游一生力主抗金,屡遭主和派排挤,仕途坎坷。晚年他多次上书请求致仕(退休),均未获准。此次得以奉祠(提举建宁府武夷山冲佑观)归乡,实是离开了政治中心临安。组诗题为“不胜欣喜”,但诗中情绪复杂。当时南宋朝廷内部党争激烈(如“庆元党禁”前夕),政治气候肃杀,主战派官员处境艰难。陆游此次归乡,既有身体老病的客观原因,更是对险恶政局的主动疏离,诗中“触祸机”之虑正是这种背景下的真实心理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