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去年来见荷初败，今岁归逢菊已残。
残菊败荷浑似我，纵馀芬馥岂堪观。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咏物 悲壮 抒情 文人 江南 沉郁 秋景

译文

去年我来时，正逢荷花刚刚凋零；今年我得以归乡，又碰上菊花已然残败。这残菊与败荷的境况，简直就和我一模一样啊，纵然还残留着些许芬芳，又哪里还值得人们驻足观赏呢？

赏析

此诗为陆游晚年获准辞官归乡途中所作组诗之一，以物喻人，情感深沉。前两句以“去年”与“今岁”、“荷初败”与“菊已残”的时序对照，勾勒出时光流逝与自身羁旅宦途的漫长。后两句笔锋一转，将“残菊败荷”与自身命运紧密相连，“浑似我”三字力透纸背，既是自嘲，更是饱经沧桑后的无限感慨。诗人以残败的秋景自况，暗示自己年华老去、壮志未酬的暮年心境。“纵馀芬馥岂堪观”一句，表面是说残花余香不足观，实则道出诗人纵然胸中尚存些许报国热忱（芬馥），但在现实政治中已无人问津、不被重视的悲凉与无奈。全诗语言质朴，比喻贴切，在看似平淡的景物描写中，寄寓了深刻的人生感慨和时代悲情，体现了陆游诗歌沉郁顿挫的一贯风格。

注释

乞归：请求辞官归乡。。
蒙恩放归：承蒙皇帝恩准，放我回乡。。
涂中：途中。涂，通“途”。。
荷初败：荷花刚刚凋谢。败，凋零、衰败。。
菊已残：菊花已经残败。残，凋残、零落。。
浑似我：完全像我。浑，简直、完全。。
纵馀芬馥：纵然还残留着一些芬芳馥郁的气息。。
岂堪观：哪里还值得观赏呢？堪，值得。。

背景

此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十六年（1189年）冬。陆游时年六十五岁，此前因坚持抗金主张，屡遭主和派排挤，仕途坎坷。他长期渴望辞官归隐山阴（今浙江绍兴）故里，但直至此年冬，才终于得到朝廷批准。在从临安（今杭州）返回山阴的途中，他怀着复杂的心情写下了《久欲乞归未得一日蒙恩放归不胜欣喜涂中得十五首》这组诗。诗题中“不胜欣喜”与诗中流露的悲凉形成微妙反差，展现了诗人得知夙愿得偿时的瞬间喜悦，与回顾一生功业无成、岁月蹉跎时的深沉悲慨交织在一起的复杂心理。第七首正是这种矛盾心境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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