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唱奇腾怪可删修，争奈常情胜谬悠。
禹贡已书开蜀道，秦人安得粪金牛。
万重山势随坤顺，一勺天波到海流。
自哂据经违世俗，庶几同志未相尤。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关中 古迹 咏史 咏史怀古 山峰 巴蜀 文人 旷达 沉郁 说理

译文

那些传播离奇古怪（金牛开道）的传说本应删改修正，怎奈寻常人情总是胜过虚妄之言。《禹贡》早已记载了蜀道开通的史实，秦人又怎能用“粪金”的石牛来欺骗蜀王呢？万重山峦的走势是顺应大地的自然之理，一勺细小的天波（水流）也终将汇入大海奔流。我自嘲依据经典却违背了世俗的认知，但愿志同道合者不会因此责怪我。

赏析

这是一首典型的宋诗，以议论见长，体现了宋诗“以才学为诗，以议论为诗”的特点。诗人石介针对“金牛开道”这一流传甚广的民间传说，依据《禹贡》等信史记载，提出了理性的质疑和批判。首联直指传说荒诞，感叹世俗常情易于接受谬悠之言。颔联运用史实对比，以《禹贡》的明确记载驳斥“粪金牛”传说的虚妄，逻辑严密。颈联转而描绘自然景象，“万重山势”、“一勺天波”既是对蜀道山川的真实写照，也暗喻了历史发展有其内在规律和必然性，非由荒诞传说所决定，意境开阔，寓理于景。尾联表达了自己坚持经典、不随流俗的学术立场，并期望得到同道理解，展现了学者风骨。全诗语言质朴刚健，说理透彻，体现了宋代士人重实证、轻虚妄的理性精神。

注释

金牛驿：古驿站名，位于今陕西省宁强县金牛镇，是古代秦蜀交通要道上的重要驿站。。
唱奇腾怪：指传播、宣扬离奇古怪的传说。。
谬悠：荒诞无稽，虚妄不实。。
禹贡：《尚书》中的一篇，记载了古代九州的地理、物产和贡赋，其中提到梁州（包括蜀地）的道路。。
粪金牛：指“石牛粪金”的传说。据《华阳国志》等记载，秦惠王欲伐蜀，苦于无路，便造了五头石牛，声称牛能粪金，蜀王贪图金牛，命五丁力士开山辟路迎接，秦军随后沿此路（即金牛道）灭蜀。。
坤顺：坤为地，地势顺应自然之理。。
一勺天波：指细小的水流，汇入江河，最终流向大海。比喻事物的发展有其自然规律和必然趋势。。
自哂：自我嘲笑。哂，微笑，此处略带讥讽意。。
据经：依据经典（此处指《禹贡》等信史）。。
庶几：希望，但愿。。
同志：志同道合的人。。
未相尤：不互相责怪。尤，责怪，归咎。。

背景

此诗为北宋初期学者、文学家石介所作。石介是“宋初三先生”之一，提倡古文，尊崇儒学，反对佛老和浮华文风，思想较为正统和务实。金牛道（又称石牛道）是古代连接关中与巴蜀的重要通道，关于其开辟，民间长期流传着“五丁开山”、“石牛粪金”的神话传说。石介途经金牛驿，有感于这一荒诞传说与信史记载（《禹贡》、《史记》等）相悖，且流传甚广，遂作此诗以正视听，体现了其作为儒家学者考信于史的严谨态度和对虚妄之说的批判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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