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禅版蒲团俱似谁，电光石火竟奚为。
傥能径作白鼻去，未信只教黄面知。
柁楼故略凫雁海，月魄端护兼葭池。
一语休论偶相契，粗言且拟寒山诗。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含蓄 抒情 文人 旷达 月夜 江南 淡雅 游仙隐逸 湖海 说理 隐士

译文

禅板和蒲团这些物件究竟像谁呢？人生如同电光石火般短暂，究竟该追求什么？倘若能径直悟入那超越形相的真如之境，未必只让那些表面修行的佛徒知晓。驾一叶扁舟，故意忽略那充满凫雁的喧嚣尘海；心中那轮明月，正悉心护持着那片幽静的芦苇池塘。不必多言我们偶然的心意相合，且让我用这质朴的语言，姑且模仿寒山子那样写首诗吧。

赏析

这是一首充满禅理机锋的唱和诗。诗题即点明主旨：友人李汉臣有超然物外、深入佛门之志，其言谈与诗人相合，故诗人次韵相答。全诗以禅宗话头入诗，通过一系列对比鲜明的意象，探讨了修行真谛与形式主义、尘世纷扰与内心清净的关系。首联以“禅版蒲团”这些修行工具设问，引出“电光石火”的人生慨叹，质疑执着于形式的修行意义。颔联用“白鼻”（超越形相的真如）与“黄面”（表面的佛像、教条）对举，表达了直指本心、超越形式束缚的禅悟主张。颈联意境开阔，“柁楼”对“月魄”，“凫雁海”对“兼葭池”，形象地描绘了摒弃外界诱惑（凫雁海），精心守护内心净土（兼葭池）的修行状态。尾联点明唱和之缘，并以模仿寒山诗自况，呼应了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而又“不离文字”的传法特点，语言追求质朴自然，富含机趣。全诗理趣盎然，既有对友人的理解与共鸣，也展现了诗人自身的禅学修养与超脱情怀。

注释

次韵：依照别人诗作的原韵和诗。。
李汉臣：作者友人，生平不详，从诗题看有超然物外、深入佛门之意。。
祖门：指禅宗之门，佛教宗派。。
禅版：僧人坐禅时倚靠或安放手臂的木板。。
蒲团：用蒲草编成的圆形坐垫，僧人坐禅或跪拜时使用。。
电光石火：闪电的光，燧石的火。原为佛家语，比喻事物瞬息即逝，亦形容迅速。。
奚为：何为，做什么。。
傥：同“倘”，倘若，假如。。
径作：直接成为。。
白鼻：指白鼻猫（或白足猫），禅宗公案中常用意象，一说指代真如佛性，超越形相。。
黄面：指释迦牟尼，因佛身金色，故称。亦泛指佛像或僧人。。
柁楼：船上操舵之室，亦指后舱室。这里借指舟船或人生的航向。。
故略：故意忽略，不在意。。
凫雁海：野鸭与大雁栖息的湖海，喻指尘世纷扰、俗世诱惑。。
月魄：指月亮，月光。亦指道家、佛家修炼所注重的内丹或心性光明。。
端护：端正地护持，精心地守护。。
兼葭池：长满芦苇的池塘。“兼葭”同“蒹葭”，即芦苇。语出《诗经·秦风·蒹葭》，常象征幽远、朦胧的意境或求索之道，此处喻指清净的修行之境或本心。。
一语休论：不必多言。。
偶相契：偶然间心意相合。。
粗言：质朴的语言，不加修饰的言语。禅宗主张“不立文字”，有时用直白甚至粗朴的语言启悟他人。。
寒山诗：唐代诗僧寒山子的诗作，语言浅白如话，内容多富含禅理，风格自然质朴。。

背景

此诗为宋代诗人吴则礼的作品。吴则礼（？-1121），字子副，兴国永兴（今湖北阳新）人。以父荫入仕，官至直秘阁。晚年居润州（今江苏镇江）。其诗风格拗峭，著有《北湖集》。宋代文人好禅，与僧侣交往、以禅入诗是普遍风气。此诗当为吴则礼与友人李汉臣的唱和之作。从诗题“汉臣有超然绝弃百事深入祖门之意”可知，李汉臣产生了厌弃俗务、皈依佛门（特指禅宗）的念头，且其言语与吴则礼相合，故吴则礼作此诗次韵相答。诗中大量运用禅宗典故和意象，反映了宋代士大夫阶层融通儒释的思想倾向以及以诗谈禅的文学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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