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聊挟儒生书，更打衲子包。
五斗亦何直，老夫今二毛。
道边霜鬓翁，煮茗浇我劳。
大笑陶渊明，罢官缘折腰。
奴辈不解事，叹息腹屡枵。
归来买大甑，炊饭谢汝曹。
中原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叙事 幽默 抒情 文人 旷达 淡雅 游仙隐逸 田野 自励 道路 隐士

译文

我姑且带着儒生的书籍，又打起僧人的行囊。区区五斗米的俸禄又算得了什么，老夫我如今已是头发花白。路边一位鬓发如霜的老翁，煮茶来慰藉我的旅途辛劳。我大笑着说起陶渊明，他辞官不就因为不愿为微禄折腰。随行的仆从们不懂其中深意，只是屡屡叹息腹中饥饿难熬。等回到家我要买口大蒸锅，好好做顿饭来感谢你们的辛劳。

赏析

本诗以旅途即事抒怀，展现了作者晁补之晚年罢官归乡途中的复杂心境与旷达襟怀。诗风质朴幽默，于自嘲中见风骨。开篇“聊挟儒生书，更打衲子包”形象地勾勒出一个亦儒亦释、去官远行的行者形象，暗示了其精神世界的双重归属与超脱。"五斗亦何直，老夫今二毛"直接化用陶渊明典故，表明自己视功名如敝履、安于衰老现状的态度，是自我宽慰，亦是宣言。途中遇老翁煮茶相慰，这一温馨场景冲淡了羁旅孤寂，也为下文议论做了铺垫。"大笑陶渊明"一句尤为精妙，表面是笑，实则是至高的认同与共鸣，以诙谐笔法表达了对陶渊明高洁气节的追慕。随从的“叹息”与诗人的“大笑”形成鲜明对比，凸显了精神追求与世俗生存之间的张力。结尾“买甑炊饭”的承诺，又回归现实，充满人情味，在自嘲与超脱之外，平添一份温暖与诙谐。全诗将历史典故、旅途见闻、内心独白与生活细节熔于一炉，语言浅白而意蕴深远，生动刻画了一位失意却不失志、清高又接地气的士大夫形象。

注释

永城：今河南省永城市，宋代属京西北路。。
聊挟：姑且携带。聊，姑且。挟，携带。。
儒生书：指儒家经典或读书人的书籍。。
衲子包：僧人的行囊。衲子，僧人的别称。。
五斗：指微薄的俸禄。典故出自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
直：同“值”，价值。。
二毛：头发花白，指年老。。
煮茗：烧水泡茶。茗，茶。。
浇我劳：慰藉我的旅途劳顿。浇，原意为洗涤，此处引申为消除、慰藉。。
大笑陶渊明：此处是反语，实则是赞赏陶渊明。。
罢官缘折腰：陶渊明任彭泽令时，因不愿“为五斗米折腰”向督邮行礼，而辞官归隐。缘，因为。。
奴辈：指随行的仆从。。
不解事：不懂事，不理解（我的志趣）。。
腹屡枵：肚子经常饥饿。枵，空虚。。
大甑：古代一种大型的蒸饭炊具。。
炊饭：做饭。。
谢汝曹：感谢你们（指仆从）。汝曹，你们。。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徽宗崇宁年间（约1102-1106年）。晁补之是“苏门四学士”之一，因受元祐党争牵连，屡遭贬谪。崇宁元年（1102年），蔡京当权，立“元祐党人碑”，晁补之亦在党籍之中，被免去知河中府等职，提举南京鸿庆宫，实则被投闲置散。此后他选择退隐，回到故乡济州钜野（今山东巨野）。《永城道中》应是他从任所或贬所返回山东故里，途经京西北路永城县时所作。诗中流露的罢官归隐之思、对陶渊明的认同，以及幽默自嘲的笔调，正是其政治失意后寻求精神解脱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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