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北湖真大痴，丑拙人共憎。
宿昔有鼻孔，不穿牯牛绳。
亭亭僧伽塔，要以两脚登。
折腰怕督邮，此事岂吾能。
七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含蓄 咏怀抒志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西诗派 诙谐 说理 隐士 颂赞

译文

北湖（徐积）真是个十足的大痴人，相貌朴拙得让众人都不喜欢。但他向来保有本真的天性，不曾被世俗的缰绳所穿缚。那巍然耸立的佛塔，他定要凭自己的双脚去攀登。像陶渊明那样，因畏惧向督邮折腰而辞官，这种逢迎之事，岂是我辈所能为？

赏析

此诗是黄庭坚写给友人徐积的戏谑调侃之作，实则寓庄于谐，充满赞赏与自况意味。全诗语言诙谐直白，以“大痴”、“丑拙”开篇，表面是嘲弄友人外貌与性格不合时宜，实则赞扬其坚守本心、不随流俗的高洁品格。“宿昔有鼻孔，不穿牯牛绳”一句，运用禅宗话头，巧妙比喻徐积天性自然，未被功名利禄的缰绳所牵引，保持了精神的独立与自由。“亭亭僧伽塔，要以两脚登”则进一步刻画其不借外力、躬行实践的务实精神。尾联用陶渊明典故，既是对友人风骨的肯定，也是诗人自己耿介不阿、蔑视权贵的心声吐露。全诗在戏谑的笔调下，蕴含了深刻的人生哲学和价值观，体现了黄庭坚诗歌“以俗为雅，以故为新”的典型风格，以及宋代士人崇尚气节、注重内省的精神风貌。

注释

北湖：指作者友人徐积，字仲车，号北湖居士。。
大痴：极其痴愚。此处为戏谑之语。。
丑拙：相貌丑陋，性格朴拙。。
宿昔：往日，平素。。
鼻孔：佛教禅宗常用语，比喻本心、自性。。
牯牛绳：穿在牛鼻子上的缰绳，比喻世俗的束缚与羁绊。。
僧伽塔：佛塔。僧伽为梵语音译，意为僧众。。
两脚登：用双脚攀登，暗喻脚踏实地、亲身实践。。
折腰怕督邮：化用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督邮，汉代郡守属吏，代表上级督察县乡。陶渊明任彭泽令时，因不愿向督邮阿谀奉承而辞官。。
此事岂吾能：这种事（指折腰逢迎）我怎么能做呢？。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时期，具体年份不详，是黄庭坚与友人徐积（北湖居士）的唱和或赠答之作。徐积是一位以孝行和节操著称的隐逸之士，性格耿直，不慕荣利，与黄庭坚在精神气质上颇为投契。北宋中后期党争激烈，士大夫处境复杂，黄庭坚本人也因卷入新旧党争而屡遭贬谪。在此背景下，诗中通过对友人“不穿牯牛绳”、“折腰怕督邮”品格的称颂，既是对知己的勉励，也是对自己身处逆境而坚守操守的自我期许，反映了在政治高压下，士人寻求精神超越和人格独立的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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